“四萬億”拉動經濟虛實與監督

2008年12月09日 12:08
來源：鳳凰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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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衛視《財經點對點》12月6日播出節目““四萬億”拉動經濟虛實與監督”，以下為文字實錄：

曾?s漪：自從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之后，各國頻頻出臺救市方案，其中中國的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各方寄望很深，預計每年拉動經濟增長大約1個百分點。發改委上個星期公布了4萬億資金的投資結構，近一半的投向了交通基礎建設，還有城鄉電網建設等等公眾產品，北京師范大學金融研究中心教授鐘偉，為我們分析了4萬億投資對經濟的拉動作用。

美國救經濟：比較奧巴馬“新新政”與羅斯福新政？

曾?s漪：有人把美國剛剛當選的總統奧巴馬上任之后要推行的政策，創造250萬個就業機會的政策，比喻為是效法羅斯福的新政，所以叫做“新新政”。那么在這時候看到中國推出這個政策的時候，有人又把2008年的政策跟1998年做個對比，1998年有金融風暴，就是亞洲區的金融風暴，然后現在有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出現。那中國2008年的這個政策推出來之后，你覺得能夠跟1998年的政策做個類比嗎？效果又是怎么樣的呢？

奧巴馬“新新政”作為空間小但美經濟彈性大

鐘偉：我覺得可以看看美國，比如說奧巴馬上臺之后，是羅斯福新政的新版本，但奧巴馬的空間應該比羅斯福小，當時羅斯福在胡佛總統之后，推的主要就是第一個是社會保障，第二就是流域治理，第三個就是工業振興，第四個就是農業這一塊的農耕農休這樣一個制度，然后還遇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外部需求，盡管如此，美國經濟還是很長時間才走出這個“29-33”的蕭條危機。

奧巴馬現在他面臨的一個問題就是，他的作為空間被羅斯福的空間要小，因為畢竟財政赤字、國際收支赤字都比較大，另一個好處就是美國經濟的彈性比“29-33”年要大，所以奧巴馬能不能成為一個偉大的總統，還得看時間。中國現在，就是外國的學者在呼吁我們能不能推出98年的朱镕基版本二這樣一個振興經濟的措施，我們可以比較一下。

中國：比較兩次金融危機內外因素目前更嚴峻

鐘偉：在98年的時候外部是亞洲金融風暴是經過了經濟過熱之后的經濟著陸，不管是軟著陸還是硬著陸，畢竟著陸了。目前外部是次貸危機，比東亞危機肯定嚴重，那目前中國經濟還很難判定他是軟著陸還是硬著陸。所以總體來講，08年的情況肯定比09年要嚴峻的多。

1998年政策包括：一、大發國債二、匯率并軌

鐘偉：那么98年我們做了什么？當然有很多爭議，98年的時候第第一做的就是發放國債，當時的財政收入大概1萬億都不到，我們發了1500億的國債，按照同比的口徑來比的話，就相當于08年可能我們應該發7500億到8000億的國債這樣的一個力度；那么第二個就是匯率并軌，然后就是持續的就鎖定匯率就不動了。

從真正的人民幣匯率在從基點，就是小數點第四位開始有微服波動，也正是從98年一直到05年的七月份，這段時間我們鎖定了民意匯率，使得中國的外貿獲得了喘息的空間，也使得整個東亞沒有陷入到貨幣競相貶值的惡性狀態，這是中國做的第二個措施。

三、稅制改革四、政府機構精減五、國企脫困等

鐘偉：第三個我們降低了出口退稅率，我們對這個所得稅稅制進行了改革，把產品稅變成了增值稅，所得稅當時我們也進行了一些改革，使中央財力能夠有持續的上升；第四個進行了政府機構的精減，就推行了新政體制改革，當然政府機構精減也是很值得爭議；第五個當時我們還推了其他的一些措施，比如說包括國有企業的三年脫困、人民銀行的大區行的設置等等等等，有成有敗。

1998年：政策力度大方位較全面

鐘偉：總體上來講，98年的改革是全方位的、是急風暴雨的、是力度非常大。

2008年：僅刺激經濟非綜合改革

鐘偉：從08年的情況來看，除了4萬億的提振方案之外，其他方面的具體改革并不是特別出色，所以總體我傾向于認為08年目前我們推的4萬億的振興計劃，側重的還是對于內外部的經濟危機，所提出的刺激經濟的計劃，還不是一攬子的統籌、行政、社會經濟和著眼于未來發展的綜合的改革計劃。至于說綜合的改革計劃的內容是什么，是否會有這樣的計劃，還取決于今年年底的工作會議。

各省“擠赴”發改委報項目積極但或衍生問題？

曾?s漪：是，目前看起來就是先把經濟這塊提振起來再說，12月份，也就是現在這個月的時候，發改委已經有很多的計劃都發到各個省市去了。最近我到北京來，聽說發改委附近的賓館住滿了人，很多各個省市的重要官員已經在附近等著，安排一些重要的項目能夠上報到發改委這個地方。有人說這樣的一個現象代表了一個好的局面，就是說很快，大家動作很快，希望能夠拉動各個地方的經濟；但也有人擔心，是不是可能有一些問題會在這里衍生出來，發生一些不希望見到的，你怎么看？

各路人馬各有所需“四萬億”分配務必審慎

鐘偉：肯定有問題，其中既有地方政府想要振興地方經濟的熱情的良好的一面；也有把中央的4萬億的計劃看成“唐僧肉”，來切“唐僧肉”的一面；也有也不否認存在一些浮夸風和利益沖動的問題。因此現在盤踞在發改委周邊的一大堆人，不僅包括政府官員，還包括想從中分一杯羹的中介機構，那么這也顯示出目前對這4萬億投資盤子的切割應該非常謹慎。

中央投一塊錢拉動地方十八倍？各地或存浮夸風

鐘偉：那么第一個就是從1.18萬億的中央投資能夠帶動地方投資，當時說是3萬億，1：3，后來變成1：11，后來變成1：18，歷史上從來還沒有發生過中央投一塊錢，能夠拉動全社會投資18塊錢，這樣一個事情，所以這個浮夸肯定是存在的。

地方政府盼新項目添政績中介機構同望分杯羹

鐘偉：第二個，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浮夸？那么地方政府更多的還是想要把項目拉到我所在的地方來出政績，或者是中央能給一個配套資金，原來我地方耽誤的項目或者想上的項目，現在就有能夠上了，這也是地方官員可能良好的用意。第三個一些中介機構，他們也想接著4萬億的盤子，從當中能夠切割到一塊屬于自己的利益，所以這種利益糾紛是錯綜復雜的。

須確認地方實際需求與最終效應防“一時熱”

鐘偉：那么在這個過程當中，發改委和財政部尤其應該注意的是，地方政府是不是切實的需要這些項目？地方政府是不是有能力配套相應的項目資金？這些項目投下去之后，是不是有實際的項目績效？這些項目建成完了之后，能不能夠有利于消除我們中國的城鄉之間、區域之間、行業之間的巨大差異？否則的話，4萬億現在大躍進一樣，急風暴雨的上馬了，那么導致這個經濟增長，尤其是固定資產投資又一哄而上了，然后過后這個局面可能會更難收拾。

保經濟單調研不夠須加強市場因素與媒體監督

鐘偉：所以中央現在這個4萬億既然已經出盤了一個方案，出盤這個方案的同時恐怕還要考慮整個區域有力的護盤。僅僅派出各個省或者部委是派出這樣一個副部以上的這樣的巡視員，去調研項目的落實情況，恐怕還是不夠的，更多的要借助于媒體、借助于學界、借助于企業界的這樣一個市場的約束。

齊頭并進：“四萬億”與其他

曾?s漪：歡迎回到《財經點對點》，國務院在這個星期又確定了九項金融措施，促進經濟發展，一波波頻密推出的政策，都是要確保經濟穩定較快增長。除了這些，還有哪些基礎工作現在可以考慮馬上推出的呢？

“四萬億”大力拉動經濟哪些行業受惠？

曾?s漪：4萬億這個拉動經濟的這么多的錢，就是你剛剛提到，不管是1：3、1：11或者1：18，拉動起來整塊的經濟肯定就會非常的盤子會很大，整個的拉動起來，4萬億這個項目一旦拉動起來之后，到底有哪些行業會受惠呢？

“四萬億”之作用積極但效果難明

鐘偉：4萬億其實目前來看，它對經濟增長的具體的作用，我個人傾向于認為是正面的，但是它的效果有多大是非常不明確的。第一個就是我不太清楚中央政府實際出資有多少，現在承諾的大概是1.18萬億，這是中央政府的投資，地方能夠配套投資最少是4萬億，就是中央1萬億，大概地方3萬億左右這樣的水平。

古今資產投資增速下滑中央實際出資或低于去年

鐘偉：可以回顧一下過去，在06年中央加地方的投資大概是2萬億，07年中央加地方的固定資產投資大將是2.5萬億左右。中國在06年的時候全部的固定資產投資大概是11萬億，在07年的時候全部的固定資產投資大概是將近15萬億，這樣巨大的規模。那么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中國目前的固定資產投資可能從上半年的實際增長大概是可能超過20%，到最后全面的固定資產投資增速可能只有15%左右，下降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如果今后兩年，中央及地方政府投資每年是2萬億，實際上比07年的規模還要小，因為07年是2.5萬億，所以這個方案到底是多大程度上能夠推動經濟，阻止經濟的滑坡勢頭還是不明確的，這是我們要關注的第一點。

“鐵公機”現過度投資盈利不明周邊行業受惠

鐘偉：第二點就是他所分配的具體行業，比如說最大的一個快捷基礎設施，尤其是我們稱之為“鐵公機”，鐵路、公路、機場、港口這些，那么這些行業當中也出現了一個過度投資，公路投資的效益是比較差的，目前的空港和港口的投資隨著物流價格的急劇下降，投資效益也比較差的。唯一可能好一點的就是鐵路投資，但鐵路投資審計線這樣高鐵的投資的盈利前景也不明確。因此對這一項目的投資，更多的可能體現在圍繞這些項目展開的，比如說工程機械類、建筑施工類這些企業，可能這些行業會受惠。

三十個行業僅五六個受惠重建與社保非具體行業

鐘偉：那么第三塊就是在這個4萬億的盤子提振當中，我們看到了對于災后重建，對于農村社會保障這一塊等等，這個并不能夠提振具體的行業，比如說醫療行業，這個就能夠馬上取到好的效果，但是這的確在中國是必須的。因為中國也將近70%，60%多的人口還住在農村，他們沒有得到一個國民基本的醫療保障，顯然是不好的。

那么這個事情當然是善莫大焉的事兒，接下來像災后重建等等，這個能夠帶動的是一些基礎建材類的發展，比如說像水泥等等這些行業，可能會在西部地區受災比較嚴重的一些地區，他們這些可能會受到其中的一些好處。從具體的行業上來看，我們全部的31個行業當中能夠受惠于這個4萬億提振方案的行業，不會太多，大概5、6個行業吧。

除“四萬億”政府還應有哪些措施拉經濟？

曾?s漪：從一個學者的角度來看，就是除了這個4萬億之外，還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來拉動經濟的，尤其是在面對全球的金融海嘯，另外就是改革開放已經30年了，再往前走的話，有些什么樣的建議覺得政府應該現在馬上要開始做的？

疾病不能亂投醫小心使用應急措施

鐘偉：那么從一個歷史的角度來講，政府做的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任何時候做都并不太遲，都是應該做的，那么目前我們中國所面臨的就是外部次貸，內部經濟過熱到現在有急速下滑風險的疾病。但是疾病也不能亂投醫，疾病也不能夠下重癥，就像SARS的時候我們采取了大劑量的激素的沖擊療法，導致了一大堆的問題一樣。

現在盡管經濟產生了困難，但如果我們對中國經濟的基本面有信心，就應該非常小心的采取應急性的、臨時性的措施，畢竟這些應急性的、臨時性的措施還是會有后遺癥的，或多或少都會有。那么4萬億提振計劃是很重要，是對維持經濟增長有巨大的作用，但是中國政府顯然有更多的著眼于長遠、著眼于經濟平穩發展所必須做的事情。

政策應著眼長遠一、調整收入分配改變貧富懸殊

鐘偉：我們可以列舉一下，比如說第一招要做的，就是收入分配的問題，改革開放30年，中國收入分配的情況沒有任何好轉，每況愈下，我不否認中國的整體比以前更富裕，最窮困的一波人也比30年前的生活有大幅度的改善。

但畢竟改革開放之初，比如說城鄉，兩個農民的收入相當于一個城里人，這是30年前的水平；現在3.3個農民的收入才相當于一個城里人，區域之間的發展梯度的差異，行業發展梯度的差異都在拉大，富的富死，窮的窮死，這種收入分配的格局肯定是必須改變的，不改變要出大問題。

二、財政體制轉型：簡化財政支付體系轉向服務性

鐘偉：第二個要改的事情就是我們財政體制的轉型，這幾年過多的討論了金融問題、貨幣問題，但財政漸漸的淡出了公眾的視野，我們現在從中央到省、地、縣、鄉，五級財政這樣的一個轉移支付體系，肯定是行不通的，必須把它簡化成三級的財政轉移。

另外財政也必須向服務性、公共性的財政來轉型，這才能夠使得經濟欠發達的地區，中低收入階層從我們的服務性的、公共性的財政當中獲得更大的好處，也才能使得中央財政富死，升級財政夠飯吃，地縣財政入不敷出這樣的情況得到更多的轉變，所以財政體制轉型非常重要，涉及到國家的政權能不能安穩，涉及到經濟增長能不能有長期潛力。

三：稅收制度轉型：降名義稅縮小與實際稅差距

鐘偉：第三個要做的事情就是我們的收稅制度的，目前中國的名義稅率跟實際稅率之間的差異非常大，那實際和名義稅率之間的就給了國稅、地稅部門一個非常大的負擔空間，有一個相機抉擇權。

與其維持虛高的名義匯率，實際卻采取一個實際上還是比較低的實際稅率的話，還不如降低名義稅負，整頓、清理稅收體制的隊伍，使得稅收更透明、更有效率，企業的負擔、綜合的稅費更能夠明確的預期，給企業的發展創造個良好的稅負環境。所以普遍的、大規模的降低名義稅負，使名義稅負跟實際稅負盡可能的接近，這是中央政府要做的第三樁事情。

四、“市場化”資源產品價格減中下游企業壓力

鐘偉：中央政府要做的第四樁事情也很重要，就是說我們的一般商品，都是非常市場化的，中國你去買一個什么青菜、蘿卜呀，去買一個什么大規模工業制品啊，都是市場化的架構，沒問題的。但是恰恰的資源類產品，要素價格的市場化是不夠的，那么因為要素價格的市場化不夠，使得中游和下游企業他們面臨的生產經營的環境非常不確定。遲早中國總是要攻破這一塊要素價格市場化，這樣一個堅冰，這也是中國政府要做的，這是第四樁事情。

五：建立社會安全網保障弱勢群體基本尊嚴

鐘偉：那么第五樁事情，也就是一個普遍的社會安全網，我沒有把它稱之為叫做社會保障體系，但是的確應該有一個社會安全網，使得我們在整個社會當中最弱勢的、最貧困的人群能夠得到一個基本生存的尊嚴。那么這個（16：07英文），這是需要在中國推的，如果推行之后才能夠使得中國對未來改革開放的整體社會的凝聚力更強，那么這個對中國經濟獲得國際上和國內的更多民眾的支持，才能有好處。這些事情我個人傾向于認為，都是改革開放30年沉淀到今天還沒有解決的一些問題，這主要是政府需要仔細考慮、仔細做的。

曾?s漪：國際經濟形勢多變，政府不僅密切關注，而且隨時應對，不少經濟學家們同時呼吁，這個時候正是推出有利于民生、基礎工程的好時機。

感謝您收看，我們下個星期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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