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改路”

2009年07月27日 05:07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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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謙

英國福公司的礦區，主要位于山西、河南兩省交界的太行山麓。要售煤獲利，就必須修造自晉豫兩省至長江口岸和京津地區的運煤鐵路。所以，當它在1898年6月取得河南礦權以后，就在合同中寫明：“福公司如需開浚縣河港、修造鐵路接至干路或河口，可在稟明河南巡撫后自行籌資興建。

按照合同以及中英雙方的最初約定，福公司原希望它的運煤鐵路從山西澤州出發向南，在湖北襄陽接至長江口岸。當它發現襄陽并不合用之后，要求取得自澤州至南京浦口的鐵路修筑權。這明顯是違反合同的，而且也可能影響蘆漢鐵路的利益。由于這條鐵路是督辦鐵路大臣盛宣懷向比利時借款修建的，所以他先后致電王文韶和慶親王奕?戀熱耍炊愿９玖硇懈穆貳?/p>

劉鶚作為福公司買辦，不但負有為其溝通高官、謀取利益的使命，而且也利用“關系”優勢，充當了英國人觀察晚清官場情勢的晴雨表。這既是他的職責所在，也是自保的需要。當清廷內部發生戊戌政變、保守勢力暫時上升之后，劉鶚立刻就躲了起來。福公司也轉趨低調，不再聲請澤浦路權，而是要求暫先修筑貫穿豫北礦區的道清支線，即“由清化起經由衛輝通往衛河上的道口，以便到達運河”

盡管此時福公司開礦和修路的申請已被擱置，奕?寥勻瘓芫煊幽瞎偕鸕囊螅∠９究笮蘼返暮賢Ｕ饉得鰨躔屎透９局皇竊菔閉莘眩涔厥侄穩勻輝詘蕩Ψ⒒幼饔謾?/p>

義和團運動失敗后，劉鶚加快了為福公司謀取“改路”權的步伐。為探知清廷高層對于福公司改路一事的態度差異，以便隨時因應和各個擊破，自1901年2月至年底，劉鶚就常駐北京，在各王公府第之間穿梭往來。在行賄和受賄的交易中，更多官員成為劉鶚謀取商業機密的一環。

1901年初，劉鶚首先推薦自己的弟子——留英學生丁問槎給肅親王善耆做了秘書。由善耆引薦，劉鶚第一次見到了奕?粒⒃諍笳咦Ｊ倌翹歟腿チ肆郊汗蟮那嗤鰲啊湃紜蛔捍旅際儇鍘瘓摺保〉昧嗣娉祿說幕帷?/p>

劉鶚顯然了解福公司改路一事的敏感性，所以沒向奕?撂崞鶇聳攏潛苤鼐頹幔Ｍ?聊茉詡跚岣９舅案旱奈侍饃細柚С鄭源聳蘊睫?戀奶取＝峁壞９舅案杭跎伲肄?烈捕愿９靖穆芬皇隆懊嬖省斃?/p>

為進一步坐實戰果，劉鶚還托好友徐次舟和李經方傳話，拜訪了病中的李鴻章，希望后者向奕?潦┘佑跋臁Ｐ齏沃凼搶詈枵碌那仔拍渙牛氖芾詈枵灤湃巍＠罹皆蚴搶詈枵碌某ぷ櫻緹捅渙躔世松饣鋨櫚男辛小Ｋ越峁擦釗寺猓跋喙?李鴻章)允代向慶邸(慶親王奕??說項”

但劉鶚不放過任何一個說項的機會。他先是到外務部拜訪軍機大臣兼督辦政務大臣鹿傳霖的門生李仲平，得到了“鹿處可不生阻力”的保證。后來又運動胡??保八擻療滸錈σ病薄：渦戮妥芾硌妹乓埃聳痹虻Ｈ喂嗇諭馓坊嵐歟詬９靖穆芬皇律弦燦蟹⒀勻ā５彼彌記淄踉劂鬩齜玫鹿保土⒖痰綹娓９鏡摹笆狀甭奚車冢仍劂惴黨淌庇枰越喲≡劂愣愿９靖穆芬皇碌鬧С幀?/p>

不幸的是，由于張之洞和盛宣懷對福公司改路一事堅決反對，奕?烈脖淞素浴Ｓ行業氖牽擰⑹⒍說牡綾ǜ盞獎本躔示痛油蹺納亍⑸臍群娃?聊搶錟玫攪說綾ǖ贅澹虼艘磺卸薊估吹眉啊?/p>

劉鶚能在第一時間搞到這種極其絕密的官方文件，并使福公司掌握談判的主動權，完全依賴于他在高層官員府邸內的“關系”。其中，有王稚夔和王鈞叔兄弟倆——他們分別是接替李鴻章掌管外務部的王文韶的子侄，都拿過劉鶚的賄款。還有高子谷和鐘笙叔——兩人都在外務部任職，是劉鶚密友，前者還是劉鶚妻舅、王文韶的孫女婿，掌管著外務部的電報密碼本。

為了徹底擊敗張之洞和盛宣懷，同時使奕?糧市奈９拘ЯΓ躔適紫勸莼崍送蹺納亍Ｋ磐蚪鷸閉業礁咦庸群屯蹙澹巴釁湮嗜屎?王文韶)其意云何”。很快，劉鶚就得知，王文韶保證“改路事，勢在必辦，斷無他說。即盛杏蓀(盛宣懷，字杏蓀)來電亦稱勢在不得不允”

軍機大臣兼戶部尚書翁同?是清流派領袖，與劉鶚的“關系戶”李鴻章等人素來不睦。為保險起見，劉鶚托他的親家王伯弓和毛慶蕃向翁同?行賄和游說。王伯弓和毛慶蕃都與翁同?相熟，前者是翁的門人，后者則為翁的親信下屬。在當天的日記中，翁同?寫道，“(劉鶚)攜銀五萬，至京打點，營干辦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