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采訪谷歌的李開復

2009年09月04日 22:29
來源：經(jīng)濟觀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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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陽 段靜

這是本報最后一次見到在谷歌(google)工作的李開復。

8月13日，相約在谷歌辦公室里采訪李開復。到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走進會議室后，這位谷歌的中國區(qū)總裁順從地按照我的希望坐在了最里面的座位上。

那個時候的李開復一點都沒有顯露出即將離開谷歌。

李開復說，谷歌來到中國，肯定是谷歌要改變、來適應中國。不可能有任何事情都是中國來適應谷歌，這一點谷歌進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很清楚。

事實上，在劉允進入谷歌之后，坊間就有消息稱李開復即將離開。一個微妙的變化是，自從有電信背景的劉允出任谷歌高管職位之后，很多發(fā)布會就開始再也見不到李開復的身影。谷歌的公關(guān)政策似乎在樹立一個新的領(lǐng)袖形象。

現(xiàn)在，李開復終于為自己的新書又做了一次最好的廣告，根據(jù)已經(jīng)披露的《世界因你不同》書摘中的內(nèi)容，他向自己的老板艾倫·尤斯塔斯提出辭職是在8月5日。按照李開復的說法，在此之前他就準備辭職，但谷歌中國的突發(fā)事件讓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說走，因此才耽擱了一段時間。

合法公民

那天李開復仍然保持著他一貫的優(yōu)雅風格，對于敏感問題，他只用“繼續(xù)守法，繼續(xù)做一個負責守法的企業(yè)公民”來回答，其他沒有更多言語。

談話中，李開復最強調(diào)的是要理解用戶的需求，他也認為中國的網(wǎng)民與美國有很大不同，一些是因為網(wǎng)齡比較短、年紀比較輕的原因，有些則是因為語言文化不一樣。但他一直鞭策自己的就是：用戶永遠是對的。所以他和自己的團隊一直在努力去理解用戶喜歡什么樣的產(chǎn)品，他們的習慣。

在李開復任職期間，谷歌已經(jīng)盡力去通過合法手段拉近一切與百度的差距，例如李開復津津樂道的音樂。

李開復沒有按照美國人的慣性思維去抱怨中國用戶怎么都不愿意去付錢，而是認為“不愿意付錢就是對的”。他說，我們就要想一個辦法，讓他們不付錢而能夠得到他們想要的音樂，而且還是很好的服務(wù)。我們?nèi)绻氲贸鰜恚覀兙腿プ觯氩怀鰜砭筒蛔觥Ｋ裕雀枰杂脩魹榈谝皇侨蛞恢碌姆较颍c巨鯨網(wǎng)的合作讓谷歌既能合法地提供音樂服務(wù)又能賺取更多流量。

李開復口中的谷歌不怕得罪股東，“如果你不喜歡，你可以不要買我的股票。甚至廣告主如果認為我不應該把用戶放在第一，你也可以不買我的廣告。我們就是這么用戶第一的。因此我們進入任何一個國家，一定都會把用戶的需求非常謙虛的去理解。”

一個小故事是，在采訪谷歌前十大客戶中的兩家時，都聽到有對谷歌“直銷的關(guān)鍵字廣告沒有折扣，但是如果從經(jīng)銷商那里買關(guān)鍵字就可能得到一些折扣”的抱怨，劉允博士對此的回答是 “我們對直銷客戶提供更多的服務(wù)”，但在8月13日采訪李開復時，他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我們會虛心的聽取這些回饋，希望能夠做得更好。”

“瞎編”的未來

他的興趣幾乎完全一直圍繞在未來上。

談到競爭對手百度，談到和政府的關(guān)系，李開復只有只言片語，程式性的答案。但和我們談到谷歌的技術(shù)時，他像個推銷員一樣開始滔滔不絕，“客戶用了我們的服務(wù)，一比較就知道了。我們有最好的技術(shù)。”他毫不掩飾的說，他們擁有最好的地圖搜索，精準性無人可敵。

提到未來，他顯得興致勃勃，為我們勾勒了一幅他設(shè)想的未來圖景，那是一個野心勃勃又讓人無比憧憬的云計劃。

“未來，如果一時想不起來眼前的人是誰，你只要扶扶眼鏡就能馬上知道。”李開復緊接著告訴本報那都是他“瞎編”的，但不過在未來都可能成為事實——信息通過眼鏡上的裝置可以迅速在數(shù)據(jù)庫中搜索到人臉，并且馬上通過無線回傳到耳機上，這樣人們就可以像關(guān)系很密切地那樣去和對方握手寒暄。

事實上，李開復腦子中有更多“雷人”的產(chǎn)品——例如在線鬧鐘可以隨時知道交通狀況而提早叫你起床。又例如你的手表可以上網(wǎng)，通過一個瀏覽器看看股票多少錢，NBA哪支隊伍打贏了比賽？

他開心地說，手機、電視、冰箱、鬧鐘等以后都會成為我們的助手。冰箱就是一個讓你吃得好的助手，電視就是讓你玩得愉快的助手，鬧鐘就是讓你不遲到的助手，手機更是你貼身的助手，因為那是你隨身攜帶的——而在他看來，這些東西真的將會徹底改變我們的生活。

李開復眼前的云計算未來將涵蓋所有的設(shè)備，包括所有能插電的東西——PC和手機之后，緊接下來會是電視和汽車。按照這樣的描畫，未來瀏覽器將全面取代操作系統(tǒng)，打開電腦，不再有桌面，只有瀏覽器。

他是做技術(shù)起家，他根本不關(guān)心競爭者如何如何，他所想做的就是關(guān)于云計算這個愿景的實現(xiàn)。

他說，那個未來不會很久。

我們的采訪結(jié)束還沒有多久，云計算仍然只在遠方，然而，2009年9月4日10:30，一封寫給谷歌中國員工的公開離職信《再見，谷歌》后，他就告別了谷歌。此時的他很淡然，他說，對于谷歌，已經(jīng)沒有遺憾。

他人生唯一的遺憾不是谷歌，不是他的技術(shù)、他的云計算，而是一個始終沒有完成的理想——為青年人做些什么，盡管這之前他已經(jīng)被廣大的青年學子譽為“精神導師”。

也許，之后，李開復將徹底由一個職業(yè)經(jīng)理人轉(zhuǎn)身為創(chuàng)業(yè)者，他要搭建一個幫助青年人創(chuàng)業(yè)的平臺公司。對于中國的年輕人，李開復一直抱有很大的理解和同情，他愛寫信，他給大學生寫的六封信感染了整個80后乃至90后。

李開復說，他最喜歡的稱呼是老師。現(xiàn)在，老師要為學生做些更實質(zhì)的事情了。他要和這些中國年輕人一起打造新的技術(shù)奇跡，充當他們創(chuàng)業(yè)教練的角色，為他們指點迷津。

他再次很誠懇地在Tweet上對他的學生們講，“請不要猜測我要做什么，給我一點時間和耐心。保證是很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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