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求經濟再平衡中的結構性突破高峰論壇實錄（下）

2009年11月30日 14:58
來源：鳳凰網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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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現有產業整合。我們知道中國經濟目前雖然在很多行業在世界上是比較領先的，但是我們整個質量還是很有問題的。比如我們的鋼鐵業現在全球產量第一，但是我們的無縫鋼管這個子產業一共500多家企業，行業集中度，前5名占到市場的份額是28%，在美國比例是60%以上，在日本也是超過60%，甚至韓國也是超過60%，就是說我們行業高度分散。我想找一個指數，沒找出來，但是我們的證券業是有的，我們07年寫發展報告的時候，跟世界銀行一塊合作，世界銀行有一個指數是HHI，赫爾辛基集中度指數，這個指數如果小于1000說明這個行業集中度比較差的，小于500是高度分散的，這個指數中美國是1761，他的集中度還可以，不太分散，日本和英國分別是2069和2537，韓國人是1232，我們是257，而相當于很多制造業來說證券業還是相對好的。所以我們想中國這些產業雖然發展也很快，但是有一個整合的問題，我們都知道中國有很多電解鋁廠，在座有沒有知道哪家有名的，很難說出來，因為我們還沒有整合，相應的整合未來十年、二十年一定會發生，主要是通過資本市場的手段，通過行政的手段去整合也是風險比較大的。

第二，如何發現新產業的問題。我們黨中央國務院建設創新型國家，我們為什么要發展創新型產業、創新型國家呢，不是為了好玩，是為了有競爭力，如果光是做鞋，說你的鞋是8塊一雙，印度尼西亞是7.5元，你就沒有競爭力。如果因特爾拿不到芯片計算機是組裝不起來的，你就有機會了。我經常舉一個例子，對我印象最深刻的例子，標志著我們產業的競爭力，07年的時候金融危機之前，當時我們去廣東調研的時候，廣東省委的同志跟我們講，建議我們去看一看廣東中山縣的古鎮，古鎮有800個—1000家工藝廠，后來我們行程比較緊沒有去成，有一次我去參加一個論壇想舉這個例子，因為我想數據要不準確很難舉，后來上百度查了一下，古鎮和燈具組合起來，古鎮的燈具廠不是800家，也不是1000家，4800家，金融危機一瞬間改變了所有的格局，因為廣東省經濟增長率可能從全中國一直是雄踞全國第一幾乎變成倒數第一，這是結構性的變遷，這是模式。所以危機的確給我們提供了去進行經濟轉型和產業升級的動力，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是指出了這樣的方向，地方政府官員，省長、省委書記都在談產業升級、經濟轉型，剛剛蔣副委員長也講到了這個觀點，非常好。

問題在于如何轉？往哪轉？我想面對一個未來不可知的世界，什么是比較好的產業，什么叫有經濟附加值的，是不是光能發電，是不是太陽能發電，是不是干細胞，是不是治療癌癥的藥品，這些都是我們不知道的，如果時光倒流30年，讓當時的經濟學家預測此后的30年人類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會有哪些產業興起，我估計他們都會說錯。后來興起幾個產業，通訊產業、計算機產業、互聯網產業、生物醫藥產業，60年代大部分認為計算機產業變成有一個巨大的CPU，每個人在家里接一個終端，你把問題輸給他算完告訴你，結果80年代IBM制造出了個人PC把這個模式搞碎了。互聯網產業來了，又回來了，你把問題交給百度、谷歌，他們來解決。例如生物制藥、生物產業，特福勒在70年代、80年代的預測20世紀是生物世紀，到今天我們看生物世紀還沒有來臨，我們看到一個小小的病毒就讓我們束手無策。我記得我離開生物行業的時候，大概是95年，我們導師告訴我說當時的生物研究離應用大概還有100年的距離，后來我說趕緊撤退吧。對于這些未來究竟哪些產業能夠興起？我們是很難作出預測的。具體到每個產業中，即使認定了新能源風能，其中每個企業預測的成功率更小。就像60年代的時候加州的州長是里根，里根一無所知，但是他被歷史記住了，因為他創造了比較好的環境，高科技產業能夠在硅谷發揚光大，他創造了什么好的環境呢？吸引人才、吸引風險投資，給他們比較好的稅方面的優惠。

另外一個我們可以做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創造一個比較好的金融市場，尤其是資本市場，讓他引領中國新的產業發現。如果同志們我要問你1971年對美國經濟發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可能我們都記不起來，但是我告訴大家，答案是納斯達克建立了。1971年納斯達克的建立決定了美國隨后30年經濟轉型，所有剛才我們講的產業全部都是通過資本市場的引導、通過資本市場的發現、通過資本市場的篩選，30年內從硅谷的地下車庫走向產業發展的巨擎。面對未來的市場選擇、市場競爭不能說無所作為，我們可以有所作為，一方面是充分的利用資本市場的力量，另外一方面，對于政府來說可以做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們的省長、省委書記可以在各地推動科技園區的建立，更好的吸引科技人才、吸引金融人才、吸引外國的投行，在座的基金分析師去這個地方幫助他推動這些產業的興起，另外一方面，加快資本市場的改革和發展，為中國新產業的成長提供良好的背景。

所以我們在這個前提下，中國市場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為了加快直接融資的步伐，我們要進一步推動發行體制的市場化改革，進一步深化。比如我們要建立多層次的資本市場、OTC市場的建立，比如我們加快債券市場的發展等等。

最后我想講一講國際的競爭，危機之后這個世界處在新的起跑線上，不能說我們跟發達國家在同一起跑線上，但是我們相對來說比原來市場中的位置公平一些，我們有一點優勢，GDP世界第二，原來想都不敢想。這個新一輪的競爭中誰能勝出？應該說這么一個競爭比原來更加激烈，舉一個例子，全球國際之間的競爭，在不打仗的時候基本上靠資本來競爭，原來的競爭就是企業之間的跨國并購，現在新的局勢是交易所的并購，在過去的9年全球發生了將近30起的交易所的并購，交易所的并購背后是他們的競爭。我經常講，一個國家資本市場的總規模差不多相當于一個國家的金融版圖，這么多金融版圖并購說明了金融市場依然是全球競爭中的制高點。

我們證監會有一個國際咨詢委員會，里面有一位專家叫杰克，是摩根史丹利前亞洲區的主席，我們每年請他們開一次會，幾年以前我們在一次研討會上他正好坐在我邊上，我們聊了幾句，2005年的時候你知道全世界最沒有活力的市場是哪個？我說是紐約，他說最沒有活力的市場是日本、東京，他說他們的差別是，美國陽光下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證券化，金融創新的制度非常快，東京如果不是股票、不是債券，任何一個新的金融產品都要通過審批，而且會很長，最后就不了了之了，說盡管日本的市場規模已經很大，但是美國人一點不怕他。說美國最重要的比較優勢就是他的金融制度、金融效率、金融創新。

2008年發生一場全球最大的金融危機，09年上半年我去加州參加一個國際論壇又碰到了這位老兄，一見面他自己很尷尬，你看你告訴我美國最大的比較優勢就是證券化、金融創新，說我很抱歉說過這樣一句話，我說你還別急著道歉，我說到現在為止我認為美國現在的比較優勢還是金融市場的效率、金融創新的步履，只不過這個模式走的過偏了，需要修正，而日本東京這樣的模式是沒有希望的。因為當時在加州開會，我去硅谷轉了一圈，發現很多新科技的產業，包括生物，包括各種新能源，就是說在這個競爭中我們可以看到，原來體系資本和科技的對接機制仍然是非常有效的，而且各國在新產業的搜尋和發現上依然是依靠一個有效的資本市場的資源配置，因為從長期來看資本市場對資源的配置方式是勝出的，而且這個是決定一個國家是不是能夠找到新的產業，是不是能夠在新的國際競爭中勝出。

我想我們也還有我們的優勢，比如我看到加州有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象，有一個公司是做電動公共汽車的，晚上充電，充完第二天可以跑300公里，基本上一天可以跑完，但是美國轉了一圈找不到用戶，在中國轉了一圈廣州跟他簽約了，他們市長說換了第二天就全換了，在美國有私有化的問題、有勞動的問題，工會組織、議員天天游說反對，中國的新技術有可能跟消費市場對接。就像我們看到高速鐵路，現在我們向美國人出口，中國滿街都是高鐵了，美國硅谷都沒有高鐵，因為土地私有化等很多很多問題。我在歐洲看到有一個做新能源的投資公司，前十個股票新能源有五個是中國概念，我很驚訝，我說中國的風能、太陽能已經占世界市場份額一半了，他說沒有，說中國有世界上潛在的最大的用戶市場，所以盡管說中國公司可能技術還不是很領先，可是過于公司技術好的會跟他結合，所以有五個股票是跟中國相關的，就是說我們有一個全世界最大的潛在的消費者市場，這是我們一個比較大的談判力，當然我想最重要的還是我們金融市場尤其資本市場的效率和質量，能不能夠為世界經濟發展提供比較好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