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數字失真何時不是新聞

2010年03月10日 01:51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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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的全國“兩會”中，統計數字的失真問題，仍舊成為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的一個熱門議題，這與民建中央副主席、全國政協人口資源環境委員會副主任王少階的一個發言有些關系。王少階指出，當前統計中存在三大問題：地方GDP之和高出全國核算數據、城鎮職工平均工資統計范圍窄、城鎮登記失業率不反映實際失業率。

其實，上述三個統計問題，各有各的毛病，但它們也都有一個共同點，即都反映出了當前很多統計數字失真的狀況。一個現實是，政府統計部門或權威學術機構發布的統計數據，不少與民眾的真實感受不相吻合，有些數據甚至是大相徑庭。比如，“2009年房價漲1.5%”這一數據，因與常識明顯不符，一度引發社會熱議，也讓不少民眾感到不滿。

了解國情者知道，統計數字失真，并非一個新鮮話題。可以這么說，年年全國“兩會”，總會有代表或委員在議案或提案中提及此事，表達不滿，或也提出相關建議。但積弊常常難改，問題一年年累積起來，難以得到根本的改善。

統計的基本任務是對經濟社會發展情況進行統計調查、統計分析，提供統計資料和統計咨詢意見，實行統計監督。這是新修訂的、并于今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統計法》對經統計的的使命作出的解釋。這說明，統計部門不僅要調查、分析，還有監督的責任。但毫無疑問，所有任務的基本前提是統計數字要準確——若統計數字無法保證真實性，還能談別的什么呢？

統計數字失真，原因種種，從根本上說，主要有兩個方面：其一，從技術上講，統計方法和制度不盡完善，統計工作的基礎較為薄弱；其二，人為造假、“數字注水”的現象遠遠沒有消除，有些時候還頗為嚴重。在數字失真這個問題上，權與法的較量中，權力往往占了上風。行政干預對統計數字真實性的影響是很深的，所謂“官出數字、數字出官”，形象地說明了其中的癥結所在。

比如，在失業率的問題上，社會上爭議就很多，這其中就有一個統計方法的問題。傳統上沿用的登記失業率制度，無法摸清當下中國真實的就業現狀，對失業人數及比例只能進行輪廓性的描述。從登記失業率制度向調查失業率制度的過渡，將成為改進失業率統計工作的重要任務。

又如，一些地方官員為在數字中體現政績，干預統計數據的現象可謂司空見慣。虛報、瞞報、偽造、篡改統計資料的情況，不勝枚舉。盡管統計法中也規定統計機構和統計工作人員的獨立性不受侵害，但鑒于種種現實國情，這種獨立性其實是較為脆弱的。也正因此，統計數據真實性難保，統計監督亦難以落實。

可以看到，統計數字失真的危害，絕不僅僅在于成為全國“兩會”的熱點議題，更會使得政府公信力受損。由于宏觀經濟管理過程中的一些決策與方向，主要建立在政府統計部門的統計數據之上，一旦數據有問題，則決策可能被誤導，方向可能出問題。統計數字失真的還會造成國民經濟核算值虛增或虛減，進而影響上交利稅，損害公共利益。有些時候，也會滋生腐敗，如此等等。

應該肯定，為校正數據失真的問題，統計部門也做了不少工作。仍拿失業率統計來說，在“十二五”期間，中國將正式實施調查失業率，這表明了統計事業的進步。統計法的修訂，也是一個進步，將改變以往一些不當行為的處理無法可依的窘境。在全國“兩會”上，國家統計局局長馬建堂還坦誠表態：“我們會進一步發現問題，明確改革的方向，但是你們要給我時間。

確實如此，很多難題的解決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時間逐漸化解。不過，統計數據失真問題的嚴重性，也在倒逼“時間逐不能拖延太久。如果年年全國“兩會”都有關于統計造假或數據失真的新聞爆出，那將是中國統計事業的不可承受之重。

要推進統計工作，必須完善統計制度和方法，并加大監督，把握住統計數據的出入關口——這些工作是必要且緊迫的，但就目前而言，更關鍵的一點，是要實現依法統計。當有法可依之時，難點便轉換到有法是否必依上。在權與法的較量中，法律必須占到上風，才能切實維護統計法律的尊嚴。那些以權謀數、以數謀私，撈取個人利益和政治資本的典型案件，才能得到嚴格查處。也只有在一個良好的法律氛圍中，統計數據的真實性才能得到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