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芳：外儲借給美國人還是分給中國人

2010年03月10日 07:43
來源：解放網－新聞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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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報特約評論員李華芳

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易綱新近表示，中國如何處理美國國債是一個市場的投資行為，不希望把這件事政治化。并指出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投資者，在這種投資的過程中，完全可以達到一個互利雙贏的結果。中國人外匯儲備中有大量美國國債，而中美之間的貿易失衡現象又比較嚴重，并且金融危機之后兩國在貿易上都提高了隱性的壁壘以保護本國產業和就業，使得失衡進一步加劇。因此，在巨額美元儲備和貿易失衡之間，總是糾纏著眾多爭議。

公眾所聽到的往往就是“中國人勤勞致富賺錢存款，借給美國人揮霍無度，而自己又積累大量美元儲備，并且面臨美元儲備貶值導致進一步損失”的故事，而容易忽略實際上中國借錢給美國會使得美國對中國的需求增加、從而推動中國的產出與就業的一面。雙贏的政策往往容易被單向度的聲音所扭曲。

實際上，借錢給美國的收益率在過去幾年一直良好，即便是在金融危機發生的2008年，中國有一段時間不減反增美元儲備，也是因為其具有穩定的收益率。當然美國國債的收益率并不會永久良好，這與美國實際的經濟狀況緊密相關。不過2009年全年美國國債的收益率都在不斷攀升，10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累計上漲17%，并且在2010年維持了上升趨勢。

有意思的是，根據央行透露，中國在同一時期開始減持美元儲備，增加了歐元和黃金儲備。同期黃金的收益率大概在20%左右，但歐元卻并不如想像中的收益良好。由于央行未能披露各種投資的比例，所以總體的收益率也成謎。難怪發改委副主任張國寶在兩會期間質疑2萬多億美元外匯儲備的收益僅有600多億人民幣，收益率連1%都不到。易綱辯稱此683億人民幣是1.55萬億人民幣特別國債的利息，但公眾對于外匯儲備到底掙了多少錢，還是沒底。

假定決策者是理性的，減少美元儲備意味著其能從減持行為中獲得的收益要大于由于減持導致的損失。當然這里的收益主要是指預期的收益，同時也考慮了繼續持有美元的潛在風險。例如美國的失業率居高不下，這可能使得美國經濟陷入低谷，從而拉低反映對美國經濟信心的國債收益率。

現在問題的實質是中國有錢，無非是選擇借給什么人而已。中國政府之前的策略是大量借給美國人，在美國經濟欣欣向榮的時候，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為借錢給美國人的邊際收益率更高。然而即便借給美國還能維持一定時期的高收益率，借給中國人的收益率卻也不見得低。令人疑惑的是中國矛盾的政策：一方面不公布外匯儲備的收益率，另一方面也不公布外匯儲備的調整細節。因為缺乏對此的必要監督，公眾只能燒香拜佛期待決策者投對方向，把錢放在了邊際收益高的地方。

且讓我們設想一種可能的選擇，即借錢給中國的創新者，包括企業界和社會公共部門，其所能獲得的收益將會如何呢？或者如張維迎等學者之前提出的，將儲備一部分分給老百姓又如何呢？決策者也許從來不曾考慮這種選項，更多是征稅，或者通過舉債的方式向公眾借錢轉給市場效率很低的國有部門。而要轉變經濟增長方式、調整結構擴大內需，不妨先從放寬選擇的對象開始。

(作者為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