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光遠：用“好的經濟學”使經濟發展回歸公平正義

2010年03月15日 07:40
來源：大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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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光遠

兩會之后的新聞發布會，溫家寶總理在回答記者的最后一個提問時指出：我們國家的發展不僅是要搞好經濟建設，而且要推進社會的公平正義，促進人的全面和自由的發展，這三者不可偏廢。集中精力發展生產，其根本目的是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而社會公平正義，是社會穩定的基礎。溫總理表示，現代化絕不僅僅指經濟的發達，它還應該包括社會的公平、正義和道德的力量。在他在任的最后幾年，他將為社會的公平正義盡最大的努力。

的確，中國社會得益于30年前推動的改革，中國的社會經濟面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2009年GDP高達33萬億，人均GDP超過了3000美元的大關，國力可謂空前強盛。就“做蛋糕”這個工作而言，中國過去30年的表現改變了現代經濟學的很多范式。然而，與此相對應的，在“分蛋糕”和其他促進公平、正義和人的自由發展方面的工作，和耀眼的經濟成就具有一定的差距。溫總理在列舉社會不公時，特別提到了收入分配的不公和司法的不公，特別是收入分配的不公，已經成了影響中國經濟社會完成躍遷的最大的殘缺之一。

根據統計數據，改革30年來，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實際增長7.2%；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年均增長7.1%，都遠遠低于GDP年均增速。這一方面說明經濟成果大部分歸于國家，這從財政收入最近幾年高達20%以上的增長可以說明，“國家與“民人收入分配嚴重失衡，居民購買力低下導致產能過剩和結構失衡。由于消費能力的缺乏，中國近十年來消費在GDP里從60%下滑到目前的36%，這個結構失衡已經到了必須解決的地步。另一方面，普通民眾與既得利益集團的收入差距越來越大，從1997年～2007年，勞動報酬占GDP的比重從53.4%降至39.74%；資本收入占比持續上升，企業營業盈余占GDP的比重從21.23%升至31.29%。而基尼系數目前更是在0.5左右，位列世界上分配最不公平的國家之列。

正因為如此，收入分配成為本屆兩會最大的民生話題，圍繞收入分配問題，代表委員們亦獻計獻策，無論是通過提高個稅起征點減輕普通民眾的負擔，還是限定壟斷企業的不合理的高收入，乃至于提高居民收入，事實上解決的都是“民富”的問題，這無疑破解了當下中國諸多政治經濟問題的關鍵。如果說改革初始，“做大蛋糕”是改革的主要矛盾，在改革的價值取向上強調效率優先，而近年來，“分好蛋糕”成為影響中國社會穩定的最主要誘因。而當前我國經濟轉型之所以如此之難，很多不公正之事的根子仍然在于收入分配格局的失衡，國強民不富，改革的成果通過非正常渠道越來越向少數人集中，從而擠壓了絕大多數居民的消費能力，最終導致經濟發展的停滯，公平和效率全部喪失。當然，考慮到利益的盤根錯節，啟動收入分配改革，做好“分蛋糕”的工作，其難度絕不比做大蛋糕小。特別是，從改革的時機看，事實上我們已經錯過了收入分配調整的最好歷史時期，因為中國在很多領域已經形成了龐大的既得利益團體，他們對收入分配的影響不僅體現在維護既得利益，同時，通過贖買法律和政策，構筑獲得更多利益的合法機制。正因為如此，政府必須將改變收入分配作為中國社會最大的挑戰，以力挽狂瀾的決心從制度層面上徹底解決。收入分配改革就其意義而言，絕非為了短期刺激內需，而是攸關經濟轉型和社會和諧之大局，需要大手筆，大智慧和大策略，決不能修修補補，小打小鬧，而需要壯士斷腕的勇氣。

溫總理特別指出，一個正確的經濟學同高尚的倫理學是不可分離的。我們的經濟工作和社會發展都要更多地關注弱勢群體，因為他們在我們的社會中還占大多數。溫總理的這個觀點，是和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阿瑪蒂亞·森一脈相承的。森長期致力于饑荒的研究，并提出了經濟發展的目的是為了擴大民眾的自由，應該“以自由來看待發展”。這事實上對中國經濟學人提出了新的歷史使命。如果說過去的三十年，中國的經濟學人為中國經濟的發展，為做大蛋糕貢獻良多，在未來，則應該將注意力轉到“公平、正義和自由”的制度設計上來，使經濟學回歸基本的倫理。當然，這需要各界的努力，需要各界的參與。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學博士、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