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信證券腐敗案只是冰山一角

2010年06月24日 09:51
來源：東方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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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光遠

李紹武，這個足以載入中國私募股權行業(簡稱PE)發展史冊的人物，原國信證券投行四部總經理，因PE腐敗已被國信證券除名。

李紹武腐敗案的案情非常簡單：自2001年來，通過其妻邱利穎及其設立的公司等方式，參股已上市公司萊寶高科6萬股、軸研科技65萬股，以及已過會正等待發行批文的準上市公司河南四方達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100萬股。此三項總投入不足143萬元，按目前市值測算達3200萬元，回報率超過20倍。

坦率地說，李紹武的上述作為，在整個投行界，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案例，無論其違規持股的數額，還是收益，都屬于再普通不過，所以筆者聽到業界很多同行都為其叫屈。而李紹武案發，是因其作案手段極其低級，作為在投行界浸淫多年的資深人士，他明明知道作為保薦機構，在公司上市前，其親屬是被嚴格禁止持有該公司的股票的。而李紹武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毫無畏懼地公然讓其妻子違規持股，可見PE行業的腐敗已經到了何種普遍的程度。

長期以來，二級市場一直是中國資本市場腐敗的主要陣地，而內幕交易和操縱市場更成為監管機構打擊的重點。隨著證監會對二級市場監管的加強和對內幕交易等違法行為打擊力度的加大，近年來，借助中國資本市場畸形的發行市盈率，一些人開始將腐敗的陣地從二級市場逐漸轉入一級市場，特別是在一些大牌的私募股權機構，如黑石等，在一級市場獲取暴利的財富效應的示范下，一級市場成為各色人等淘金的重點領域。

一級市場的暴利如何？舉兩個最有說服力的例子：其一，4月2日，有姚明入股的合眾思壯在深圳中小板上市，高開后一路高走，遠遠領先于同日上市的另兩只新股。截至當日收盤，合眾思壯漲147.30%，報收91.5元。姚明持有的67.5萬原始股賬面價值已達6176.25萬元。這意味著姚明在該公司股票投資上的資產整整翻了91.5倍。其二，以創業板的明星股華誼兄弟為例，該股在上市之前進行過兩次增資擴股，第一次是在2007年，每股價格為0.53元，第二次是在2008年，每股價格3元，馮小剛以這個價格持有200多萬股，上市首日就差點成為百元股票，馮小剛的股票市值過億，收益率200多倍。正因為上市的稀缺資源和過高的市盈率，使得持有上市公司的原始股成為很多人的夢想。

一級市場腐敗的食物鏈其實非常簡單：要想成為上市公司原始股東，最大的問題在于你根本不知道你持有的公司的股票未來是否有上市機會，一旦上市，烏雞變鳳凰，如果沒有上市機會，有可能血本無歸，而在上市的關鍵環節上，一些大牌的私募股權基金和未來可能成為保薦人的投資機構，成為公司未來能否上市最有知情權和發言權的人。眾所周知，私募股權基金投資某一個非上市公司，其目的非常單純，就是在未來上市以后獲取高額的收益，因此，大牌私募股權基金的投向，成了一些人購買非上市公司股票的風向標，而參與其中的證券公司，作為保薦人，成了對公司未來最了如指掌的人，這些人利用完全掌握公司內情的人，在上市之前，購買該公司的股票，在上市之后，就可以順利脫手，獲取令人咋舌的收益。

正基于此，《證券發行上市保薦業務管理辦法》和《證券法》都明確規定，保薦代表人及其配偶不得以任何名義或方式持有發行人的股份。一旦違反上述規定，保薦代表人將被證監會撤銷保薦代表人資格，情節嚴重的還將對其采取證券市場禁入措施。而機構也將面臨高額的罰款甚至被褫奪保薦資格。但事實上，這個規定一開始就形同虛設。相對于二級市場的內幕交易行為，一級市場利用參與公司上市的機會，通過非常隱蔽的手段和身份持股基本已經成為行業的潛規則。有的以別人的身份入股，有的通過設立公司的方式，有的通過信托的方式，而李紹武以其妻持股，只是說明其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在隱蔽的情況下，要查清腐敗對監管機構而言，其實很難，加之高額的回報和很低的違法成本，使得一級市場已經悄然取代二級市場，成為違法的高發領域。除了保薦機構之外，參與公司上市前募集的所有食物鏈上的人，律師、私募股權基金，都可能借此入股，獲取豐厚回報。

這幾年，我們總是發現，在公司上市之后，一些名人居然早就成了該公司的股東，個中的玄機和對資本市場信心的打擊，的確應該引起管理層的重視和深思，這的確已經成為瓜分和掠奪財富的新形式。當這種形式造就了一個龐大的利益群體，并且源源不斷地通過二級市場“套現”，整個資本市場的信用基礎將徹底破產。

就此而言，李紹武案件的里程碑意義是非凡的，但很遺憾的是，對于如此有警示意義的案件，我們沒有聽到管理層的高調表態，更沒有看到相關機構的亡羊補牢，甚至媒體對該事件的關注都不及一些花邊新聞，是無奈、絕望，還是別的，難道不能引起我們的深思嗎？

(作者系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