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志雄：為什么回避牛初乳

2010年08月16日 23:03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作者：柯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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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志雄

有一天我去北京望京的一個小區拜會一位專家。小區的大門緊閉著，門口有個年輕的保安悠閑地晃悠著，見到我說需要登記，然后用很帥的姿勢揮揮手說：“Come here。”我下意識說OK，他接著就是一句：“Your english is very good.

很難得地，我受到了保安的表揚，因此很禮貌地向他道謝。于是，他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而我也迅速地順順當當地進去。這是一個小型的雙贏。

事后我在想，假如，我自尊心受挫，不甘心由他來評價我的英文水平，結果起了沖突呢？有一定的概率，他會難為我——對不起，我沒有偏見，為了討論一個跟保安毫無關系的議題委屈一下假想中的保安(這一說法適用于全文)。

真正能夠確定我是否能進入小區的是我所尋找的業主，但眾多的業主將物業的管理授權給物業公司，而物業公司又讓保安來掌握來訪者是否可以進去的權利，當保安因為自己的某一種考慮——比如情緒等等，真正能夠確定我是否能進入小區的那一位業主也不能讓我進去時，這種制度就有問題了，我稱之為“保安審核制”

這種制度，其實在專家的意見市場是很常見的。

關于專家，我們知道有一種對應的說法叫磚家。專家與磚家如何來區別？

我猜測最早提出“磚家”一說的人本意既指出磚家的專業水平不如專家，另一方面，磚家的專磚家字也暗示著他是其他角色握在手中的一個工具——比如用于對某些看法進行拍磚。竊以為，磚家還有一層含義，源于磚本身為方方正正的建筑材料，性喜有序堆積不喜坍塌，因而與專家判斷是非均依據科學推斷，而磚家則天然厭惡所謂破壞秩序的結論。

意見市場在紛繁復雜的世界中是很重要的。當問題有很強的專業性時，我們需要權威機構的權威專家提供判斷依據。機構哪個更權威相對比較容易，通常而言，專精的比泛泛的權威，國家的比地方的權威，但同一個機構哪個專家更為權威呢？這對于外人來說，是很難判斷的。

行政職務為重的普遍存在使得“保安審核制”成為可能。“他的意見沒有專業依據？”“怎么可能，他可是那個權威機構的一把手。”當位置借用了機構的權威性，當掌握機構的年限模糊了專業的精神程度，“保安審核制”就金光閃閃不容置疑了。

在“保安審核制”下，磚家比專家更受歡迎：因為前者有“大局觀”，意見很靈活，可以根據哪種意見有利于保持秩序；而后者堅持是非不可混淆因而過于“死板”，容易添亂。

由于特性的不同，磚家在共同的價值觀與利益觀中容易形成隱形的聯盟，而專家各持己見甚至在意見不同時絕不退讓因而松散。

久而久之，磚家之間形成的聯盟就使“一盤散沙”的專家“相形見絀”，而磚家混在專家中越多就越不容易知道正確的答案，極端情況下磚家穩壓專家一頭甚至可以使我們無從得知“主流意見”壓根是錯的。

比如，我所拜會的專家告訴我，他現在甚至在過去自己創辦的專業雜志上都發不了稿子了。這很反諷，也很現實。

關于奶粉性早熟衛生部最新公布“無關”意見之前，有磚家表示，目前還沒有證據表明，奶粉導致嬰幼兒性早熟。他顯然無視網上隨處可以查到的內分泌科主任醫師陳壽康的意見——陳壽康說，七個月里內分泌科就接診了六例和牛初乳有關的性早熟患兒。而如果陳壽康的觀點是正確的，那么牛初乳制成的全脂奶粉或乳清粉都能造出可導致性早熟的嬰幼兒奶粉。

而分辨這種的觀點的是非，衛生部都清楚對于找到真正的成因是很重要的，在該部8月16日發布的《關于兒童性早熟與牛奶雌激素相關問答》中清楚地寫道：“一般情況下，牛初乳的雌激素水平較高。0-2天的牛初乳雌激素含量為一般乳粉含量的10倍以上；第7天的牛初乳雌激素含量則為乳粉的 5倍左右。

衛生部沒講的是，牛初乳制成的全脂奶粉或乳清粉造出的嬰幼兒奶粉，激素含量比上述數據會更高。而要知道牛初乳制成的全脂奶粉或乳清粉造出的嬰幼兒奶粉會不會導致性早熟并不難，做個相應的實驗花不了多少時間也花不了多少錢，但我們沒有看到有任何一個權威機構對這種可能性進行了排查。

“農業部積極提供了雌激素的檢測方法。應該說，這完全如我所料，因為我國人民的食品安全衛生部是無法決定的，而且檢測技術上，農業部是最有先進性的。因為這些年來，我國食品行業一直在創新，比如三聚氰胺等等，都是飼料工業先使用的，所以，農業部最有辦法，這一點也不錯。

這是北大免疫學博士王月丹的一篇博客。早在衛生部出結果的5天之前，王月丹就在8月11日零時56分刊登了一篇名為《我不相信奶粉的雌激素事件會有結果——評“衛生部談圣元奶粉疑致早熟:不能斷定與食物有關”》的博客。

“但是，說句實話，如果家長和喝牛奶的人認為，農業部的方法能夠檢測出圣元有問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衛生部根本沒有把農業部提供的檢測方法與范圍告訴大家，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部公告第824號——國家獸藥殘留基準實驗室藥物檢測范圍介紹，農業部可以進行檢測的雌激素類藥物只有玉米赤霉醇(中國農業大學)、醋酸甲孕酮和去甲雄三烯醇酮(華南農業大學)等三種”，王月丹寫道：“而我國奶粉中目前能夠檢測到的雌激素主要是4-壬基酚、雙酚A 、17β-雌二醇、17α-雌二醇和雌酮，等等。所以，衛生部應該把農業部提供的檢測范圍提供給公眾，以免大家誤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