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雙華婚變或掀股權戰企業家婚姻成經營新風險

2011年07月26日 02:24
來源：每日經濟新聞作者：羅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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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經記者羅倫發自上海編者按從TCL董事長李東生與前妻洪燕芬的“最具影響力”財產分割，到真功夫前董事長蔡達標與潘敏峰的“戲劇性內斗”；從陽光媒體創始人楊瀾與前夫張一兵的“隱秘分家”，到真功夫前董藍色光標董事孫陶然與前妻胡凌華的“昂貴分手”；從趕集網總裁楊浩然與王宏艷長達3年的感情糾葛，再到土豆網創始人兼CEO王微的離婚糾紛催生的新名詞“土豆條款”……中國資本市場正不斷上演著富豪們的“愛恨情仇”。看起來，海爾張瑞敏當年的一句“沒有幾個企業家的婚姻家庭是圓滿幸福的”正不斷得到驗證。拋開道德問題不談，富豪們的婚變引導了何種價值取向？對企業經營有哪些啟示？茍富貴，即相離？當愛情已成往事，一場婚姻的盡頭是否一定是怒目圓睜？

7月19日，一度身為胡潤百富榜上的“山東首富”、日照鋼鐵集團(以下簡稱日鋼)董事長的杜雙華一反低調常態，從創業史到感情史，從感情糾紛到兒女隱情，杜雙華以一紙公開信洋洋灑灑寫下“萬言書”，將一切都交代得明明白白，然后簽名蓋章，公布于眾，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公眾的聚光燈下。

不過，比起杜雙華的“郁悶與憤懣”，其發妻宋雅紅已申請對450億資產保全的舉動，才無疑是讓這場膠著了數月的婚變再次成為 “風暴眼”的關鍵。因為日照鋼鐵目前正在和山東鋼鐵集團進行重組，而在萬字公開信中，杜雙華所述的“宋雅紅曾兩次向其索要日照鋼鐵的股權”，則預示了一場婚變可能引發的股權大戰。

杜雙華的婚變“成本”

僅僅只是一個多月以前，杜雙華及其“鋼鐵管理團隊”才正準備大干一場——日鋼在數月前托管的五礦營口中板公司(以下簡稱五礦營板)已宣布實現扭虧為盈，5月份利潤達5000多萬元；6月8日，日鋼又與央企中冶科工集團控股的中冶京誠(營口)裝備技術有限公司達成協議，提供“診斷”管理服務，標志著其再次進駐第二家央企，進軍冶金設備制造行業。

現在，擺在杜雙華面前的至少有兩大課題：一是與山東鋼鐵的重組談判，二是包含遼寧營口在內的新業務開展。在這樣的時刻身陷婚變疊加的股權糾葛，無不讓業界對這位鋼鐵界的“神醫”格外關注。

對杜氏和其日鋼略有所知的人或許都能明白，這場婚變將掀起的“股權大戰”才是人們關注的焦點。

按照2010年8月披露的重組方案信息，日鋼和山東鋼鐵重組的方式將以山東鋼鐵拿出現金一次性收購日照鋼鐵及關聯公司資產的方式完成。

對此，法德律師事務所曹湛一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如果財產被法院保全，那么在查封保全期間，按照法律規定，無論是股權還是實物資產都不能進行與所有權相關的處分，包括資產、股權的轉讓或質押。這也就是說，如果法院一旦同意宋雅紅的申請，對杜雙華的財產進行查封保全，那么至少在保全期間，山東鋼鐵和日鋼的重組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另一方面，一位日照鋼鐵相關知情人士告訴記者：“雖然山東鋼鐵與日照鋼鐵的重組談判現在并無實質的進展，但事實上，越是這樣就越代表是關鍵時期。

今年上半年，日鋼已實現凈利潤20.5億元，上繳國稅、地稅稅金17.79億元，上繳海關增值稅16.39億元。

“應該說，現在正是重組案考驗雙方水平的關鍵時刻。”上述人士稱。

事實上，眼下擺在杜雙華面前的還不僅僅是日鋼的重組問題。

今年2月份，杜雙華的日鋼已經與中國五礦集團下屬上市公司五礦發展簽署了相關協議，日鋼對五礦發展旗下五礦營口中板有限責任公司進行托管。除此之外，上月中旬，杜雙華還與中冶京誠方面簽署了合作協議。日照鋼鐵將為中冶京誠提供“企業管理診斷服務”

“眼下的杜雙華正在開辟‘第二戰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資深鋼企高管對記者表示。

根據公開信息，五礦營板今年1、2月份虧損額高達8202萬元，但自2月份由日鋼托管之后，3月份的虧損就降至251萬元，4月份更是扭虧為盈達到2263萬元，而5月份的利潤則攀升到了5032萬元。

上述高管分析稱，日鋼團隊對五礦營板傾注了大量心血。“帶去的不僅僅是技術，還借助渠道，引進新的供應商，實現多家競爭供貨，采用供應商直供方式，令五礦營板掙脫了成本包袱。有消息說，僅采購價格就降低了20%左右。

據悉，注冊資本為28.98億元的營口中板，僅其寬厚板生產線的投資就有70億元左右；而中冶京誠項目總投資則達到120億元，當時預計可實現年銷售收入在300億到350億元之間。這兩家企業的投資及產出規模，都堪比日照鋼鐵本身。顯然，走哪一步棋對于當前的杜雙華來說都值得深思。

然而，婚變可能引發的“股權大戰”卻令這場本就嚴峻的戰役結局更顯撲朔迷離。不少行業分析師認為，假定杜雙華日鋼股權最終半數被妻子分割，則日鋼又將多出一個重要的股權人。而這也將會削弱杜雙華的力量，減少其在與山鋼談判時的籌碼，使得山鋼重組事件朝著不利于日鋼的方向發展。

看起來，杜雙華這一次又重蹈了此前諸多企業家的覆轍：馳騁商場數十載、建立千億事業王國的香港南豐集團主席陳廷驊婚變的結果是，95%財產捐慈善，三母女均分18億元占5%。而國內“公關第一股”藍色光標董事孫陶然因離婚被前妻胡凌華分割了藍色光標4.59%的股權(市值約1.68億元)，分割后，孫陶然僅余5.03%股權。同樣，真功夫前董事長蔡達標與前妻潘敏峰離婚訴訟中，潘的訴訟請求是：分割蔡所持有的真功夫的一半股權，或折價補償4.7億元的財產。在離婚、私奔等話題不斷“引爆”資本市場的時代，中國企業家們似乎也正在各種婚姻危機中糾結不已。

企業運營新風險

在離婚率居高不下的今天，一樁普通的離婚事件早已經不能引起人們的注意，但若把主角換成企業家(尤指知名企業家)，結果或就大相徑庭。正如杜雙華“萬言書”的標題所說，“親情、法律、金錢的交織負累”，因為企業家的婚變牽扯了太多附加因素，本是“家務事”的婚姻問題也就成了具有社會性的公眾問題。

“人們一般認為，年輕人由于缺乏定性、婚姻草率等導致離婚率更高一些。但是，調查數據顯示，在離婚者中，40歲左右離婚的占據多數，其中企業家離婚率更是高得驚人。”著名風險管理專家、北京市律師協會企業法律風險管理專業委員會主任陳曉峰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

陳曉峰認為，如果從社會學的角度分析，企業家情感出現危機是社會轉型期下的特定歷史現象的產物。“首先是因為當中年人尤其是企業家社會地位比較穩定，有一定經濟基礎，不用考慮婚變對孩子的消極影響，可能就想追求刺激，嘗試新鮮。其次是因為‘婚姻期待提高’，當企業家事業有成，社會地位提高，他自然對婚姻的期待就提高了，而如果此時他的太太不能夠很好地‘轉變’，就很容易導致婚變。另外，還有‘群體效應’問題，當群體中有一部分人有‘婚變’行為，便會感染其他人，使其他人也逐漸認同、接受，從而產生‘群體效應’。”陳曉峰分析稱。

2011年的“新財富500富人榜”數據顯示，在上榜富豪中共有46對夫妻檔，這些夫妻在其創立的企業中分別占有不同的持股比例。此外，在我國數以百萬計的中小企業主中，創業夫妻檔難以盡數，由于創業早期缺乏財產公證的法律意識，也為以后可能產生的財富糾紛埋下了隱患。傳統觀念認為，在家族式富人中，毫無血緣關系的夫妻檔是不穩定性最高的組合。一旦婚姻遭遇危機、財產分割不當，給企業運營帶來的風險或許相對也會較大。

當前，對于眾多企業家來說，這可能是比單純做企業更困難的事：愛恨情仇的情感糾葛、緇銖必較的金錢爭奪、指手劃腳的輿論評說，各種劈頭而來的壓力不由分說地將企業家拖進巨大的漩渦，其身心健康和事業發展都受到極大影響，有時甚至是致命的一擊。

“企業家由于不同于普通的自然人，他還要肩負起企業生存和發展的重任，因此，企業家的婚姻變局將帶來更多的社會問題。企業家的婚姻變局影響著企業的生存與發展，已經成為企業必須面對的重要風險之一。”陳曉峰總結說。

律師建議盡快立法與婚前協議或是解決之道有學者預言，企業家的婚姻狀況正逐漸成為影響企業未來生存與發展的新指標，而與此現象相對應的是，“內地的企業家財富越多，精神也似乎越匱乏，信仰也愈缺失，儼然成為富豪們難以突破的瓶頸。”有評論表示。

或許，企業家的精神世界中所存在的困惑才是富豪們婚變引發的爭議背后最值得深思的東西。而站在企業經營與發展的立場上來看，更現實的問題是：當企業掌門人的婚變逐漸成為影響企業運營的潛在風險時，如何規避投資人及企業受此影響？

上海信亞律師事務所律師、臺灣東吳大學法學博士譚湘龍表示，海峽兩岸在人情世故方面有許多相通之處，臺灣地區也曾經歷過富豪婚變引發股權爭奪戰的高峰期，因此一些經驗很值得借鑒。

據譚湘龍介紹，根據臺灣地區《上市上柜公司誠信經營守則》、《上市上柜公司訂定道德行為準則參考范例》的規定，待上市上柜的公司股東如果進入離婚訴訟階段，那么在上市上柜審查中，必須要披露該事項，需由中介方出具風險評估報告以評估其影響。 “如果影響重大，可能影響公司上市上柜申請。即使尚未進行訴訟離婚，但只要遭到媒體披露報道，臺灣地區證監部門一般也會要求該公司作重大信息說明，以對公眾投資者負責。

在證券監管方面，譚湘龍認為，大陸應該盡快制定對擬上市公司股東涉及離婚股權分割的具體立法規定。“這既是對公司員工負責，更是對今后無數的公眾投資者負責。

對此，盛峰律師事務所陳家揚也表示贊同。他認為，正因為企業家離婚對企業運營影響巨大，對于已上市或待上市的企業負責人，哪怕此時夫妻感情已經不合，但為了共同的經濟利益，往往也會維持表面婚姻，使得自己能夠持續獲得上市公司帶來的各種利益。

“如果連表面婚姻也無法維持，那么最好的辦法是私下低調協議離婚，從而盡可能穩定公司經營，縮小該事件對于公司的影響。”陳家揚說。

但事實上，等到離婚時再絞盡腦汁想辦法減少損失已屬于亡羊補牢。在《每日經濟新聞》記者的采訪中，多數法律界人士建議，最好的辦法是未雨綢繆，即在結婚時簽訂婚前財產協議。

“婚前協議最大的優點在于其靈活性。根據《婚姻法》第19條規定：夫妻可以約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以及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也就是說，婚前協議既可以約定婚前財產歸屬權，也可以對將來婚后雙方新產生的財產歸屬進行約定，如何約定全憑雙方意愿。”上海公義律師事務所律師於炯表示，“這樣離婚時就不會有那么多糾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