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老高”瀟灑不再:沒想到風險來得那么快
十月溫州風滿樓。
被視作溫州“金融中心”的鹿城區車站大道,盡管綠樹搖曳依舊,但隱藏在林立高樓里的大小金融機構,日子卻今非昔比。數月前還信誓旦旦跟記者表示“能看到風險很高”的大小民間放貸機構,此刻都改口說“沒想到來得那么快”
記者隨訪數家擔保公司,要不大門緊閉,或者接待人員表示,暫時不接受任何擔保業務。撥打不下10家溫州擔保公司老總電話,過半已經關機或者“號碼不存在”
自稱溫州擔保行業“祖師爺”的中小企業發展促進會會長周德文曾對記者表示,這波中小企業資金鏈斷裂、倒閉的金融危機,會導致擔保行業的集體“出逃”,從目前看,全市270多家擔保公司幾乎全部處于歇業或半歇業狀態。
沿街的寄售行、典當行,也露出蕭瑟之狀,很多門面招牌上滾動的LED燈廣告字條都黯淡下去,或者已經和車輛租賃行合并,門口停滿一排抵押來的豪華車,或出租或出售,怎樣都行。
茶館、咖啡廳里,往日“老高”們(溫州民間放貸人)談笑風生的場面不再。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溫州“老高”(民間放貸人)對記者搖搖頭說,“兩個月前就開始收不回本金了,但是陸續還有利息,最近看到很多老板跑路,心都揪起來了”
這位“老高”的另外一個身份,是溫州某擔保公司董事長,和很多同行一樣,在高額利息的誘惑下,加上當時很多親朋好友都塞錢給他,委托放貸,半推半就之間,兩年前也加入了“老高”大軍,嘗到來錢快的甜頭后,雪球越滾越大,鼎盛時手頭資金過億,常常和一些實業老板們吃法國生蠔、喝大小拉菲的時候,幾千萬的資金寫個收據就放出去了。
不過數月之后,他就因為收不回欠款、又還不出資本,夜不能寐。在和記者的對話中,iPhone電話數次作響,他都沒接。
“現在我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九月下旬聽說數十位老板欠債跑路之后,他一邊忙著找人不停地盯著跟自己借錢的那些老板們,一邊又不得不面對當初塞錢給他代放貸的本金催討,“再這么下去,我也不管了”,一時氣急無奈,對記者也就這么說了。
溫州當地熱門論壇上,討伐、通緝“跑路”老板的信息比比皆是,更有人整理出從今年4月至10月溫州老板跑路明細。據不完全統計,僅9月,就有近20名民營老板跑路,中秋期間更有包括溫州龍灣新耐寶鞋業、唐風制鞋、星際鞋業、歐霸標準件等多家老板集體失蹤、出逃,背負債務少則數千萬,多則數億。直到老牌明星企業信泰集團董事長胡福林欠債20億“逃跑美國”曝光之后,不僅震動了溫州全城,更是把溫州民間借貸危機爆發的緊張氣氛推向高潮。
據記者在當地了解,目前溫州市政府已經在對欠債數據巨大的老板資料進行排摸,試圖暗中監測出境情況,避免出現溫州老板跑路失控的局面,也是穩定人心的一種努力。
此外,緊急成立的溫州市、縣(市、區)穩定規范金融秩序促進經濟轉型發展領導小組中,除了有溫州銀監分局、市金融辦等金融監管部門,市紀委、市政法委、市公安局等公檢法部門也赫然其列,防止暴力討債和借貸糾紛可能引發的刑事、民事案件,以及社會不安定因素。
由于眾所周知,當地大多數公務員、家庭都或多或少參與民間借貸,最近幾天溫州市政府的緊張救援以及可能采取的新政措施,很快就傳遍了消息靈敏的“老高”圈子,的確多少穩定了下他們的情緒。
在一個飯局上,另一位“老高”對記者說,“溫州今天的‘次貸危機’,或許就是鄂爾多斯、廣西南寧、廣州等其他地區的明天,相信政府是有能力穩定和改變現狀的,而且他們必須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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