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熊快樂VS讓人痛苦誰更道德？

2012年02月18日 02:42
來源：證券時報作者：肖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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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漫畫

道德問題，不僅僅是一種情感傾向，更是一種理性選擇。

歸真堂因為“活熊取膽”第二次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受到動物保護組織、知名人士及社會公眾強烈的輿論阻擊。他們認為歸真堂的“活熊取膽”過于“殘忍”，“挑戰”了公眾的道德底線。

首先，我們必須承認，動物保護者是真心站在保護動物的立場上，為黑熊免受取膽之苦而奉獻著拳拳愛心；其次，我們可以假設，動物保護者純粹是從道德的高度來看待活熊取膽的利害關系，沒有半點私心與其他雜念。最后，我們可以設想，動物保護者的義舉是為了更多人的更長遠利益。

即使這樣，反對“活熊取膽”、抵制歸真堂上市，并沒有占領道德制高點，也沒握有否決歸真堂上市的實質性理由。道德問題，不是一種單向的心情感覺，更不是一時的心理沖動，而是一種與人同在、以人為本、與時俱進的理性訴求，是用以維護人權、增進人權、謀求社會進步的精神力量。

從人類歷史演進過程來看，道德具有自己鮮明的特征：總體上，一方面，它是不斷進步的，是與時俱進的；但另一方面，它也是相對的，即道德的完善與提升需要過程與時間，要與時代的物質文明相契合，不可能超越生產力的束縛高高在上，成為束縛人們物質福利改善的空洞教條。

早在刀耕火種的原始時代，在牧民圍獵的邊疆社會，人類對動物的慈善是非常有限的。人們必須在維持生存與對動物慈善之間做出明智的選擇。即使這樣，先民在對待不同動物時也是有偏心的：對自己豢養的動物，他們會表現出體貼、關照之情，而對待野生動物，顯示出的就是征服與占有，談不上憐憫與同情。30年前，在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貧寒年代，中國人連生存都成問題，誰會悠然優雅地養著貓狗以展示自己的純潔情感與濃濃愛意？

近十年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升，民眾的環境保護意識、動物保護意識大幅提升，善待環境、愛護動物之念逐漸普及開來。這是文明進化的結果，是一種進步，值得珍惜。但是，本質上，這是理性權衡的結果，涉及到兩個根本問題：其一，保護環境、愛護動物之有益于生物多樣化的自然，能夠為人類提供適宜的生存條件，雖然出發點是為了長遠，為了更多人的利益，但不能不考量現實的合理性。如果不考慮現實，而執著于空洞的道德，這種不切實際的訴求就是好高騖遠，是非理性的。其二，道德約束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道德約束最終是為了促進人類文明的進步。固執于道德而有礙人改善自己處境的觀念、理論及主張，很難賦予道德以真實性與力量感。讓人痛苦，讓熊快樂，誰更道德，是擺在我們面前而必須抉擇的難題。

在“活熊取膽”事件上，我不懷疑人們的愛心。但是，如果按照他們的邏輯，按照現代科技所揭示的理論，不僅黑熊有知覺體驗，有苦樂情感，其他一切生命體，包括雞鴨豬狗等動物，還有樹木花草等，都是有生命的。如此，為了免除它們的痛苦，人類是不是要戒絕吃食它們的習慣？如果只將禁令局限于黑熊，那么很明顯，這種慈善、愛心。是偏頗的、傾向性的，不僅有悖于自己的邏輯，而且，與贊成“活熊取膽”的人在本質上沒有區別。因為，后者也不贊成滅絕一切動物與所有生靈。否則，人類自己就無法存續。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同樣，在“活熊取膽”之時，黑熊是痛苦，還是快樂，抑或無感覺，我們也是知之甚少的。情感之事，原本屬于靈長類動物，是理智發展的產物。將人類情感延伸到動物、環境等身外之物，是有限度的。為此，人類理性衍生出一條明確的底線——“物為人用”的效率邊界。因此，撇開虛無縹緲的情感，我們可以從一個更現實、更具體的角度來把握“活熊取膽”的理性所在。

“活熊取膽”意在熊膽粉。作為一種藥物原料，熊膽粉可以派上大用場，對于減少人類病痛、提高生命質量、維護人類尊嚴，具有積極的意義。作為一種有效的藥品原料，熊膽粉的藥用價值及其需求是客觀的。除非科技進一步發展，出現了效率更高的替代品。否則，市場對熊膽粉的需求不會改變。在這樣的條件下，你可以阻止歸真堂，但你阻止不了其他企業；你可以反對明目張膽，但你反對不了暗渡陳倉。如果反對者真心想保護動物，愛護黑熊，最有效的辦法有兩個：一是讓歸真堂在公開透明的環境下，采用科學高效的方法獲取熊膽。否則，它只能像盜賊一樣，鬼鬼祟祟，偷偷摸摸。這樣的黑熊的處境只會更糟。二是花大力攻關，研制出熊膽粉的高效替代品。這樣既能解除人類病痛，也能免除黑熊的“苦難”

退一步，即使我們承認黑熊有痛苦與快樂之情，那么，我們也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在現時，讓黑熊免除痛苦是小道；讓人免除病痛，是大道。讓黑熊快樂，是小德；讓人快樂，是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