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與它相處？

2012年02月25日 00:52
來源：經濟觀察報作者：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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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堂正處在一場道德、倫理和商業追求的激烈沖突中，并且外界已經把它上升到了人類文明層面。

事實上，歸真堂遇到的是商業倫理上的道德壓力——動物是否應該和人類一樣得到尊嚴和尊重？人類的利益是否高于動物？動物即便為人類服務，是否也該享有福利？

而對于所有的動物，特別是珍稀動物，都在面臨這樣的問題。

一般而言，那些與商業結合得比較緊密的動物種類，往往這個物種的數量就會特別大，例如雞鴨牛羊，毫無物種滅絕之憂。相反，那些被“保護”起來的動物，卻越來越少，就像老虎的逐漸消亡一樣，中國自1993年開始就已禁止虎骨入藥，至今老虎這個種群在國內越來越少，有同樣經歷的還有大熊貓……

看起來物種保護與動物個體的保護之間發生了沖突。畢竟，人類行為已經在相當程度上，影響了一個物種的存在。據此有關商業化的話題就難以避免——這就是歸真堂究竟是幫助了黑熊這個物種，還是個虐熊的元兇。

從物種保護的層面看，黑熊無疑是弱勢群體，人類應該集合各種力量，減少自身的活動區域，只取那些老年動物的生命，放棄人類第一的原則。那么“歸真堂們”追逐商業利益的結果是什么呢？

在國家鼓勵企業人工養熊后，全國包括歸真堂在內的眾多藥企采取了多種繁殖措施，黑熊的野生種群數量由約8000頭提升到截至2002年的46000多頭。全國活熊取膽場大約為90家，飼養超過1萬頭熊——黑熊的種群多樣性得到了極大的豐富。

歸真堂的痛苦在于，現在越來越多的國家把動物福利與一個國家文明的程度掛起了鉤。

1976年由休斯提出的“動物福利”是指飼養農場中的動物與其環境協調一致的精神和生理完全健康的狀態。休斯的本意并不是指不能利用動物，而是應該怎樣合理、人道地利用動物，例如保證動物的基本權利——清潔的水、食物、適當的棲息場所，不受痛苦、傷害和疾病，不受額外的疼痛，對患病動物及時治療，特別是生活無恐懼和悲傷感，即保證動物免遭各種精神痛苦。

有一幕場景讓人感到心驚：一些熊被常年關在鐵籠子里，開始啃食自己的前肢，鮮血淋漓，這些熊是否正在遭受精神痛苦？此外媒體報道稱，2007年9月起成都軍區總醫院對四川龍橋黑熊救護中心送檢的用于人工取膽的49例黑熊標本進行了病理學觀察，并對其病變機制進行了分析。經過分析，發現了不同程度的肝膽系統炎性病變，并發現肝細胞性肝癌14例。這些病熊身上取出的膽汁是否還適合入藥？是否會對人類造成傷害？

毋庸置疑，熊的膽汁有很高的藥用價值，目前以熊膽入藥的中成藥已有11種劑型、8種成藥、100余個驗方，需供用熊膽粉為原料的制藥企業達183家。但活熊取膽汁是否真的不能被替代？熊膽的有效成分——熊去氧膽酸早已在上個世紀90年代被人工合成，只是相關藥品至今未獲得藥監局批準。

歸真堂之所以被推上風口浪尖，是因為這家飽受道德質疑的公司現在要上市。而商業與倫理歸根結底是一個法律問題，上市與否最終也是要符合法律的規定。然而現實情況是，中國也加入了《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黑熊屬于該公約附錄一中最高級別的瀕危保護動物，但在我國黑熊仍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法律上并無禁止活熊取膽這一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