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鋒：公立醫院改革可參考國企改革成立衛資委

2012年03月09日 03:20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作者：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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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政協委員、首都醫科大學北京宣武醫院神經外科主任凌鋒在國家主席胡錦濤參加醫衛、社會福利和社會保障聯組討論時提出建議，公立醫院改革可以參考國企改革時成立國資委的經驗，成立國有衛生資產管理委員會。

“胡主席當時就說，像這樣的問題都是我們要認真研究的。”凌鋒告訴本報記者，在她提出成立衛資委建議時，胡錦濤主席還專門又問了一遍機構的全名。

公立醫院體制機制的改革進展緩慢，但從實際情況看，指望依靠政府財政養活全部公立醫院的改革路徑基本行不通。為此，凌鋒自去年全國兩會起開始呼吁推進公立醫院的“211”工程。但在多部門互相掣肘中，至今難以實行。

凌鋒認為，衛資委的職能就是梳理公立醫院資產，確保公立醫院資產保值增值，同時保證公立醫院的公益性質。而且，這家機構應該集資產、人事、行政、經營等于一身，統一推進、避免政出多門。

公立醫院“211”工程

《21世紀》：我們很想知道你對公立醫院改革現狀的看法。

凌鋒：我認為近2萬家公立醫院的改革和未來走向是醫改能否成功的關鍵，關系到如何滿足群眾日益增長的對醫療服務質量的要求。但我們過去都還只是停留在一些皮毛上面，尚沒有觸及問題的實質。

我這里有一份提供給政協委員的參考材料上面說，2011年，17個國家級試點城市、37個省級試點城市的共745家公立醫院開展試點探索。探索的結果是什么呢？在二三級醫院開展分時段診療、預約就診、優質護理服務、臨床路徑、電子病例、多點執業等等。在二十二五”期間，這些內容將要推向全國。

當然，這些內容確實需要改革，但這并不是公立醫院改革的根本所在。公立醫院改革的關鍵問題是機制的改革，實現四個分開：政事分開、管辦分開、醫藥分開以及營利與非營利分開。但這些問題我們還都沒有觸及到。

《21世紀》：大家都在說體制機制的問題改不動，那么你認為究竟難點在哪兒？

凌鋒：有一個問題確實不能忽略，長期以來，國家對公立醫院的實際投入不足，僅占公立醫院收入的10%。用10%的投入做100%的事情，確實很難做好。但是不是國家加大投入，改革就能推進？

參考國企改革成立衛資委

我們可以簡單地計算一下，溫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說去年公共財政收入10萬億，醫療投入是1700億，除去800多億的新農合，全國公立醫院13542家，每家醫院平均獲得664萬元，連醫護人員的基本工資都不夠。這就說明，完全依賴國家財政包養所有公立醫院是不現實的。

如何來減輕政府獨家支撐著的全社會醫療服務的負擔，就是一個需要我們考慮的問題。所以，從去年兩會之后，我們醫衛組就提出醫改的“211”工程計劃，對公立醫院改革做頂層設計。

《21世紀》：什么是“211”工程？

凌鋒：“211”工程的基本思路就是選出一批重點醫院由政府財政支持和保證，其它醫院向社會資本開放。

所謂“211”，只是一個概念，就是一部分公立醫院的意思，具體多少需要有關部門去具體核算。假設“21就是2000所左右縣級醫院，按“保基本、強基層、建機制”的要求完全由地方財政支持，中央財政給予補貼，保證70%人民群眾醫療服務的可及性；“11是1000所左右省市級的公立醫院，按國際上普遍采用的公立醫院的管理機制，由中央和地方政府全額支持，形成公立醫院體系的主體；另一個“11是100所左右的國家級重點醫院，代表國家的醫學科技水平，由國家統一重點支持辦好。

這個賬很好算。原來政府的投入在13542家醫院中占10%，而現在只需要對其中3100家醫院重點投入了，那么這個投入的比例基本上接近90%。那就已經是非常充分了。

其它向社會資本開放的醫院，通過資產置換，進行區域性結構調整，參照國有企業改革的有效經驗和教訓，鼓勵和吸引社會資金和外資參與醫療衛生事業發展，以擴大優質醫療資源供給和發展，在保證國有資產不流失和不斷增值的基礎上，迅速將“蛋糕”做大，使所有醫院保證社會效益的同時有經濟效益。

這個提案雖然得到了中央領導的重要批示，但在工作層面上尚無法實行。

建議成立“衛資委”

《21世紀》：這個設想確實很有道理，但為什么難以推行？

凌鋒：原因有很多，比如“四個分開”實施困難，分級轉診難以實現，更重要的還有多部門難以協調。公立醫院改革所面臨的人事、財務、醫政、資產等都是政出多門，雖然每次國務院發文都是17或5部委聯合，但執行時因出于不同部門，各自為政，互相掣肘。改革就只能是停留在問題的稀釋上，而不是在根除上。

再有，國家反復倡導多元辦醫，怎么執行？公立醫院是國有資產，怎么能夠保證國有資產在向私人資本開放時不流失，保證能夠吸引社會資本、利用社會資本，同時還要確保公立醫院的公益性？

實際上，這方面我們是有參考的，這就是國企改革時成立國資委。

《21世紀》：如何借鑒到公立醫院的改革中來？

凌鋒：由政府成立一個“國有衛生資產管理委員會”，或者是相當于類似功能的機構。目前可以暫簡稱做“衛資委”吧。由政衛資委”來代表國家履行出資人的權利和義務，不僅要進行醫療服務的市場化改造，也要保障公共服務的有效提供。

推進“211”工程、實現多元辦醫，最起碼的一點是要對整個近2萬家公立醫院的資產進行梳理，鑒別出哪些是優良資產、哪些是不良資產。這個工作就應該由衛資委來承擔。另外，我認為，應該將資產、人事、行政、經營管理等方面統一由衛資委來管，才能避免政出多門、互相掣肘。

用經營國有衛生資產的收益來補充和改善公共服務的品質，如投資醫院增添設備、提高醫務人員薪酬等。改革的主體應該是全國860多萬醫務人員，他們的積極性調動不起來，醫改不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