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勛專欄：控制價格之惡

2012年08月22日 08:21
來源：鳳凰財經作者：王建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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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價又上漲了，人們又在抱怨。他們抱怨的與其說是油價攀升，不如說是為何總是漲快跌慢，吃虧的總是消費者。

眾所周知，中國現行的成品油價格是發改委計算確定的，當國際市場三種原油連續22個工作日平均價格變動幅度超過4%時，即調整國內成品油的價格。問題在于，為何按照這樣的標準調整油價？為何是22個工作日？為何是4%？進一步，為何由發改委定價而不是將價格交給市場？

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的根本區別之一就在于，價格是由市場還是由政府確定。市場價格是自由交易的結果，不是任何人或者機構“制造”出來的，甚至不是交易的一方自行確定的。盡管人們也會在私人商店里看見“定價”，但那里的定價與政府定價完全不同，前者不僅不是權力意志的產物，而且不是賣方任意判斷的結果。

價格是市場機制發揮作用的關鍵信號。通常情況下，人們根據價格來調整自己的交易活動，做出相應的選擇，反過來，人們的交易活動又影響著價格的變化。價格始終處于一個動態的變化過程之中，向人們提供做出選擇的信息。如果價格被市場之外的力量控制了，人們便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無法判斷自己的選擇是否理性，市場配置資源的功能也會因此遭到破壞。

政府定價是理性的狂妄

自由市場上的價格瞬息萬變，任何人為的計算和調整都會滯后，不論按照什么標準。市場價格變化之迅捷，是任何人為的力量都無法趕上的。如果有人認為他比市場更加智慧，以致于能夠掌握瞬息萬變的價格，那是一種理性的狂妄

政府定價的缺陷是顯而易見的。一方面，自由市場上的價格瞬息萬變，任何人為的計算和調整都會滯后，不論按照什么標準。市場價格變化之迅捷，是任何人為的力量都無法趕上的。如果有人認為他比市場更加智慧，以致于能夠掌握瞬息萬變的價格，那是一種理性的狂妄。哈耶克早就指出，計劃經濟之所以注定要失敗，就是因為經濟決策中的大量知識或者信息分散在無數個人或者公司手里，任何人或者機構都沒辦法把它們收集起來。市場是一種神奇的機制，它比任何單個的人或者機構都要聰明，它的運作依賴的是一種集體的智慧與無數人之間的自發合作。

發改委根據22個工作日調整油價不僅是武斷的，而且根本無法趕上市場價格的波動。在市場上，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鐘的油價可能都不一樣，22個工作日之后的調整，怎么可能追得上市場上的變化？即使設定變動的幅度——無論是4%還是其他，也絲毫不能反映出真實的市場價格。市場上的情況可能是，今天變動幅度是2%，明天的變動幅度是6%。求平均數的做法看似合理，實則將價格變動作“一鍋粥”式的理解。

政府定價違反正義破壞公平

既然政府的理性無法使其完成政府定價總是等同于市場價格的任務，那么，政府定價的必然結果是，要么商家吃虧，要么消費者吃虧，結局總是不公正的。政府定價不僅破壞了市場，而且違反了正義

另一方面，由于政府定價不能反映真實的市場價格，必然損害商家或者消費者的利益。當政府定價低于市場價格時，商家的利益便遭到損害；當政府定價高于市場價格時，消費者的利益便遭到損害。既然政府的理性無法使其完成政府定價總是等同于市場價格的任務，那么，政府定價的必然結果是，要么商家吃虧，要么消費者吃虧，結局總是不公正的。政府定價不僅破壞了市場，而且違反了正義。

可能有人會說，既然兩方都有吃虧的可能，長遠來看不是扯平了嗎？這是一種錯誤的看法，因為吃虧的總是特定、具體的商家或者特定、具體的消費者，不能將他們合并在一起計算或者考慮。發改委確定油價傷害的總是一個個具體的個人或者組織，并且，在石油壟斷的格局下，“漲快跌慢”的油價總是讓消費者更“受傷”

政府定價必然扭曲供需關系

當政府即將上調價格時，賣家就傾向于惜售或者囤積，而買家則傾向于快速購買或者提前消費。這就是為什么每次油價上漲之前，加油站就人為制造“油荒”，而消費者就排起長龍。政府對價格的人為干預破壞了市場扮演的“無知之幕”功能，導致人們偏好短期行為

再者，政府定價或者控制價格必然扭曲供需關系，導致商品供不應求或者供大于求，引發投機行為等。譬如，當政府即將上調價格時，賣家就傾向于惜售或者囤積，而買家則傾向于快速購買或者提前消費。這就是為什么每次油價上漲之前，加油站就人為制造“油荒”，而消費者就排起長龍。政府對價格的人為干預破壞了市場扮演的“無知之幕”功能，導致人們偏好短期行為。

過去幾年，政府不時干預豬肉、綠豆、大蒜等商品價格的做法表明，結果總是事與愿違。比如，當豬肉價格上漲時，政府便出手平抑，又是限價，又是投放所謂“儲備豬肉”，甚至給母豬發放補貼，結果總過不了多久，豬肉就供大于求，價格一路走跌，此后，政府又開始新一輪的干預，最終導致惡性循環，供需不斷失衡。其實，市場具有自發調節價格和供需關系的能力，政府的干預純粹是作惡。有人支持政府干預價格，尤其是在有利于自己的情況下——無論是作為消費者還是商家，但今天你是受益者，明天你可能就是受害者，正如政府干預司法一樣。

俗語云：人貴有自知之明。政府也一樣，別在市場面前耍小聰明——控制價格貽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