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館“轉身”：重塑浦江兩崖文化格局

2012年09月24日 07:18
來源：東方早報作者：高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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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鄰的建筑遠眺中華藝術宮

從上海軌交8號線的耀華路站下來，為人們所熟悉的那一抹紅色此刻跳躍到地鐵通道的頂端以平面的中國結形式出現。這個曾經每日接待15萬人次的輝煌所在已經變身為“中華藝術宮”——從10月1日開始，人們重回故地，見證一個標志性場所的變身和一個城市的自覺更新，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推土機式的推倒重來，而是疊加著過往的記憶、丈量著未來的空間的更新利用。

和中華藝術宮隔江相對的是曾經的南市發電廠、世博時期的城市未來館，如今的當代藝術博物館，經歷6年間的兩度變身，把人們和藝術、和這座城的關系連接得更加緊密。就像巴黎的盧浮宮和奧賽博物館隔著塞納河遙相對望；倫敦的泰晤士河的激蕩也總少不了泰特當代藝術館那根引人注目的煙囪的陪伴。當上海美術館搬進場地面積是原館面積十倍的中國館、變身中華藝術宮，當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開始疊加著城市記憶在浦西“重新發電”，浦江岸邊的徜徉也將不再只有外灘和陸家嘴商業區的繁華——浦江兩岸的公共空間的格局被重置，靜候一場藝術風暴的發酵。

決策：用城市遺產應對城市發展

9月12日，中華藝術宮的門外“中國館”的標識還沒有來得及取下，員工通道的玻璃門上，海寶的身影仍然出現在防撞條幅中。然而，那些我們曾經熟悉的展項所在地都已經被一間間白色的“房中房”展廳所取代。在41米層上，曾經著名的小火車已經悄然消失，一座新的自動扶梯連接著此處，下達33米層，上到49米層。現場的保安小伙對這近一年的改造過程如數家珍：“中國館改造的部分一共有五處，地下層、一樓，33米層41米和49米層。

世博發展集團副總裁席群峰對這一年的印象卻不只是改建本身。“從決策到功能的定位到設計的環節到改建的環節，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的。這是各方努力的結果，是眾人智慧的結晶。”席群峰說。

對于最終達成上海美術館進駐中國館，變身中華藝術宮這樣一個決策結果來說，它的緣起要再往前推3年。2008年，美術界有關“上海美術事業高地的形成，迫切需要解決展示場地窘迫的問題”的呼聲，就引起了市領導的關注。由于展示場地不足，上海美術館的1.4萬件藏品都只能深藏在庫房之中，建立以大師個人為主題的常設展覽更是困難重重——曾經屢次向上海美術館捐贈畫作的大師吳冠中生前有“只希望你們能給我一面墻”展示畫作的愿望，然而這個愿望直到老人去世始終未曾實現。而另一方面，2000年起開始啟用的南京西路上海美術館的展覽面積只有6000平方米，場地大小的制約也使得一些大型的美術展、藝術展需要另尋他處進行展覽，比如移師上海展覽館等，但其他的非專業的展覽場地實際上又不能滿足藝術展覽的需要。在這樣的情況下，于2009年初，在市委領導的指示之下，一份詳盡的“大藝術宮”建設建議出爐。然而這改建還是新建？選址何處？如何定位？這些問題都需要思索，一切懸而未決。

作為2010年世博會的五大永久性場館之一，中國館的建筑面積達到16萬平方米，而展覽面積達到6萬平方米。“其中，像地區館這么大的場館，上海之前也是沒有的。光地區館就有3萬多平方米，高度有12米左右，就算扣除那些管線的空間，也有9米的高度。”席群峰介紹說。在世博會結束之后，這一體現“城市發展中的中國智慧”的建筑面在經過一輪輪的嚴格論證之后，順利地被轉化成了應對城市發展中產生的文化展示場地不足窘況的解藥。

實施：經濟改造，不留遺憾

中華藝術宮的改建，采用“最經濟最合適的改建方式”。16萬平方米的中國館，改建部分是69000平方米。“改建部位你如果去看的話，會發現不是很奢侈，白墻、橡膠地板，偶爾有些地方用一些大理石。橡膠地板容易清潔，比地毯好，地毯比較臟。本來的中國館更加簡單，地區館就是水泥的地面上做一些保護層，國家館里本來也是橡膠地板，但是它都是做在所有的展項里面的，展項一拆，它沒辦法不拆，所以都拆掉了。相對來說，整個工程是比較節儉的。”中華藝術宮項目經理譚正浩說。

但是也有不節儉的地方。“比如說我們所有的設備。因為你要和世界接軌，所有的美術館在交流的時候，它都要打分的，你的恒溫達到什么程度、技防措施達到什么程度、設施設備背景怎么樣，這些東西你如果沒有，奧賽等這樣的一流的美術館就不能來，即便雙方都想要合作，但是你硬件本身達不到條件，它也不能夠來。”譚正浩解釋說，讓他高興的是，前一段時間，大英博物館過來查看場地，在經過情況介紹之后，就完全認可了，“這個方面我們不省錢，因為這個部分不能省錢，這個省錢要命的，人的安全、東西的安全是底線。再比如說，在底樓地下室，我們改造了一個8000多平方米的典藏室，設備水平都是不錯的，但是如果你去看它的建筑形式，我們吊頂都是不做的，管子也是裸露的，因為這些錢就沒有必要花，只要讓這些畫作享受這樣一個安全的、適宜的環境就可以了。畫不長眼睛，你不需要在這些地方再做大理石或者別的什么。

事實上，在世博場館建設之時，永久性場館后續的利用方式就已經被納入到專家考核的范圍中。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的建筑設計師章明，早在設計城市未來館的時候，就曾經在匯報方案的時候被專家們提問“那你是否可以想象一下在世博會結束以后，這座建筑可以做什么樣的用途”。章明笑言自己“預言成真”，因為當時他就曾建議將未來館改造成美術館或者博物館，這一方面出于對南市發電廠原本大空間的多元可能性的考量，“另一方面，在國際上也有前例可循。”章明指的是倫敦的泰特當代藝術博物館，同樣改建自老發電廠、同樣位于城市主要河道旁、同樣以一個大煙囪作為建筑的標志。

在世博會183天的狂歡結束之后，世博會總規劃師吳志強表示，世博園區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一切都是從“上海缺什么”來考慮的，“上海最缺的就是在黃浦江邊上給老百姓自己的公共空間。”而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為了給市民們創造一片“城市陽臺”空間。章明前前后后進行了若干次匯報，因為要建立這一片3000平方米的陽臺，工程量浩大，整個房屋的屋頂需要被打開，原有的鋼結構需要進行重新加固。最后，為了給不留遺憾”，這個方案被采納了。“公共性、開放性和體驗性是我們所強調的，它是一個美術館，更重要的是也是一個公共文化空間。人們可以在這個平臺上欣賞藝術作品，也可以只是喝一杯咖啡看看風景聊聊天。”章明說。在這里，藝術和生活的界限被模糊，公共空間的概念被凸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