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有何依

2013年03月16日 00:43
來源：經濟觀察報作者：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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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全國兩會期間的熱點話題中，“一老一小”肯定少不了。“一小”自然是指生育制度，而“一老一是指養老問題。這兩者又緊密聯系在一起，因為當下“一小”之因造成了未來“一老一之果。

我們這代人(計劃生育政策之后出生的)已經步入而立之年，大都進入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階段，從未像今日如此為養老而焦慮。這種焦慮分兩層：一層是為父母的養老，作為獨生子女的我們，未來面臨四個老人的養老壓力，難為人子；另外一層是為自己的未來焦慮，等有一天我們自己老了，我們將老有何依？

養老問題好像一夜之間變得那么關乎自身。據不久前發布的2012年北京老齡產業研究報告稱，北京空巢老人比例已達到47.6%，其中，在80歲及以上的高齡老人群體中，獨居的比例占到了18.4%。留守和空巢對于老人來說，已經成為一個常態。而從全國來看，2011年底，中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已達1.85億人，占總人口的13.7%，占全球老年人口的近24%，成為全球惟一老年人口過億的國家。

因為計劃生育政策，我們依靠家庭養老已無可能，未來我們的養老更多的依靠社會化的養老方式，而這無疑又涉及另一個大問題——養老的錢從何而來？

由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發布了《中國養老金發展報告2012》。報告統計，在32個統籌單位中 (31個省加上新疆兵團)，2011年收不抵支的省份有14個，收支缺口達到767億元，高于2010年，經過中央財政和各級財政的補貼，基本做到沒有缺口。但是養老金賬戶“空轉”已是不爭的事實，做實個人賬戶已經迫在眉睫，否則未來將面臨養老金支付危機。

更何況，2011年農民工進城總量2.5億人，其中90%以上臨時受雇于雇主。戶籍限制、企業用工不規范等導致參加基本養老保險的人不到農民工總量的六分之一，這些農民工未來的養老金又從何而來？

而對于養老的焦慮，不僅僅在于未來的錢的支付能力，還在于公平性的缺失——養老雙軌制的存在。中國的退休改革從1992年開始，實行的是“養老金雙軌制”的退休制度，不同工作性質的退休人員實行不同的養老金制度：政府機關和事業單位退休實行由財政統一支付的退休養老金制度；而企業職工則實行由企業和職工本人按一定標準繳納的“繳費型”統籌制度。這種制度帶來的最大問題是，企業退休職工的養老金遠遠低于政府機關與事業單位的養老金。

雖然國家對企業退休人員的養老金進行了幾連調，但這幾次連調的總和，尚不足機關事業單位一次調整的幅度，從而導致兩者之間的差距反而擴大，養老金差距仍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生而不等，我們尚能理解，而老而不等，實在難以說得過去。這幾年一直都在討論事業單位與公務員養老制度改革，但都因為公務員群體擔心改革后養老金收入降低，致使改革一直沒有推進。

我們認為，養老金雙軌合并，并非要降低公務員的養老金收入，通過“削峰平谷”達到“和諧”，而是如何切實提高企業退休職工的養老金收入，讓他們老有所養，在這個基礎上，通過制度的安排，消除雙軌制，實現養老金制度的真正公平。

這肯定是未來的大趨勢，問題是，我們的改革不能永遠停在討論上，試圖設計出一條最完美的路徑才放心上路，慎重行事不代表不行事，否則，改革永遠在路上，直至我們老了，我們才發現老無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