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中國財富新貴的多層面紗

2013年04月13日 07:12
來源：上海證券報作者：汪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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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距上世紀70年代末中國開始改革開放已有30多年了。在這不算太長的時間內，中國的巨大變化舉世矚目。一個龐大的經濟體在此過程中成長為世界第二。隨著整個國家財富的不斷積累，當代中國的富裕階層也逐漸形成。

新生的富裕階層值得在多個角度深入研究。某個社會階層絕不會孤立于整個社會而存在。透過新生的富裕階層，可以深入觀察當代中國政治、經濟、社會乃至文化等各個領域的狀況。

王都富先生便將目光投到了這個階層身上。不過，他的角度更為集中，圍繞富裕階層的金融行為展開。事實上，他選取的是一個更窄的視角，即是從財富管理角度在學術上做了一番探索。毋庸置疑，對財富階層金融行為的更深入研究，有利于促進整個財富管理行業的發展。

富裕階層的金融行為，始終是個迷人的話題。謂其“迷人的話一是指在種種金融行為的背后，是大量財富在金融市場中流動。金融市場驚心動魄，自然跟財富的流動密切相關；二是在學術意義上，金融行為的研究亦很有意思。如果說金融之美值得細細品嘗，則一個階層的金融行為同樣值得細細體味。

近些年來，異軍突起的行為金融學越發受到重視，這個學科成為經典金融學的重要補充。隨著中國經濟總量的不斷增大，中國金融市場的容量也在不斷增大。這是金融研究的一塊沃土。具體到財富管理層面，必須承認，無論是在理論上，還是在實踐方面，還都非常薄弱、落后。針對特定群體金融行為的研究，亦是如此。

一個群體的金融行為自然也是非常復雜的。研究特定群體的金融行為，這定然是個跨學科的任務，至少包含了金融學、心理學和社會學的相關知識。心理學早已滲透至整個金融領域。對財富階層金融行為的研究，也是經濟社會學的題中應有之義。金融行為的背后，不只是金錢等物化的、具體的東西，還包括思想基礎、價值取向、風險偏好等軟性的因素。

任何金融行為都發生在具體的社會場域中，受到蘊含在該場域中的制度、文化和思想觀念的塑造。金融行為是表征，背后往往是貪婪與恐懼等基本人性的反映，也是一個財富階層對外部制度、公共政策等的行為反應。其外延也因此顯得很廣。同時，每一個個體的金融行為，可能是有其濃厚的個人特征在里邊，但是一個群體的金融行為，則一定有許多規律性的東西可尋。

王都富先生從三個層面探討這個課題。其一，對中國新興的富裕階層的界定，對富裕階層的特征作了定型和定量分析；其二，對中國富裕階層的思想基礎、價值取向和風險偏好做了剖析，并對影響這個階層金融行為的因素有較好的梳理；其三，建立在富裕階層金融行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展望了財富管理的趨勢，并在模式選擇上給出了一些意見。總體來說，在結構上，這是一本比較完整的著述。

對新興富裕階層群體的界定本身，就是一個讓人饒有興趣的子課題。中國富裕階層年齡分布如何？性別比例如何？地區分布結構又如何？中國富裕階層所處的行業結構、職業結構及受教育的程度又是怎樣？在各行各業“潛規則”盛行，腐敗日趨嚴重的大背景下，一個隱形的富裕階層的行為方式是否也該專門探討？王都富先生對上述提問有所回答，雖然不全面，也不夠深入。這當然也不能苛求。很多問題，提出來容易，回答確太難。尤其是針對隱形的富裕階層，更是難以用定量的方法去研究。不過，無論如何，在這個子課題上所花的心思，一定是具有學術意義的。

針對富裕階層的思想基礎、價值取向和風險偏好等，作者用了一定的筆墨。富裕人群具有人性的普遍特點，當然他們作為一個群體也有其一定的特殊性，同時，富裕人群的個體差異性還很大。遺憾的是，在這些方面，作者顯得有些掉書袋，只是泛泛地套用了一些理論假說，比如理性人假設、有限理性等，而對當下中國富裕階層的價值取向和風險偏好究竟怎樣，未能有實證性的陳述，也沒給出有說服力的觀點。如果再提一個更高的要求，若拿當代中國富裕階層的金融行為和美國富裕階層的金融行為作一番比較研究，相信一定會有許多啟發。

值得一提的是，從財富管理的角度來審視富裕階層的金融行為，固然是個不錯的視角。但是，研究一個階層的金融行為，其意義并不僅僅在于給財富管理行業提供了材料和參考依據。金融社會作為當代社會的一個特質，其顯著的特征是蘊含著巨大的風險。過去發生的多次金融危機無不對經濟社會產生了巨大的破壞力。而金融危機的爆發，自然跟人們的金融行為的關系也很密切。

研究中國富裕階層的金融行為，王都富算是選了一個好課題。本書由作者的博士論文展開而成，限于體例等原因，深度上略顯不足。在我看來，這本書可視為富裕階層金融行為研究的一塊“磚頭”。所謂“拋磚引玉”一說，用在這里再合適不過。我非常期待著讀到更多研究我國富裕階層金融行為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