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中直擊：不眠36小時

2013年04月22日 02:00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作者：李秀中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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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時刻，《第一財經日報》記者驅車抵達“4·20”蘆山地震的重災區寶興縣。

21日，經過將近12個小時的車程，本報記者跟隨兩名救援隊員抵達“孤島”寶興。這里已經開辟了臨時救護點，當地體育場也成為臨時安置點。沿途來看，平房損毀嚴重，新房保存相對完好。

作為“4·20”蘆山地震的近鄰，寶興縣對外道路破壞嚴重，21日下午，四川省道210線寶興縣靈關鎮至寶興縣城段搶通，但此后再次因塌方中斷。

從雅安經蘆山前往寶興是直接距離最短的救援路線，在目前余震不斷、次生災害頻發的背景下，“最后一公里”仍待搶通。事實上，一條條“曲線”救援的路線已經陸地開辟。本報記者就是從成都途經都江堰、映秀、四姑娘山、夾金山和蜂桶寨抵達寶興的。

20日8時2分，蘆山縣發生7.0級地震。根據四川省政府昨晚新聞發布會通報，地震已經造成13個市、州，69個縣150余萬人受災，其中186人遇難，21人失蹤，11248人受傷，重傷人員852人。

同在震中的龍門鄉，本報記者沿途可見幾乎百分之百的房屋破損。路上可見不少寫著缺水缺糧缺帳篷紙牌。

無論是救援、搶險還是醫療隊都在和時間賽跑。四川省衛生廳官員稱，已經有70多支醫療隊從各地趕來，上千人衛生防疫隊伍在災區展開工作。21日早上9點和11點半，先后派出了兩批12支醫療隊開往寶興縣，按照上級領導要求，搜救隊伍行進行到哪，醫療隊伍就跟進到哪，避免新增死亡人數。

截至21日晚上的消息是，靈關鎮共有1100多名傷者得到救助，其中86名危重傷者已轉移出靈關鎮送至雅安市和成都市進行救治。

北線進入寶興

21日12時左右，本報記者選擇從北線進入寶興，所謂北線就是在由南(蘆山)進入寶興道路不通的情況下，從北面進入寶興。本報記者從成都到都江堰到映秀，翻過四姑娘山和夾金山，于當晚24時前趕到寶興縣城。

沿途落石不斷，既有余震的因素，也有融雪造成土質松軟后的共振因素。與本報記者隨行的救援人員稱，一些房屋倒塌屬于地質災害原因，與地震無關，已不適居住。沿路可見到迎面而來的民用旅行車輛，他們告訴本報記者自己從夾金山過來，但不清楚寶興情況。

夾金山是紅軍長征時期翻越的第一座雪山。

根據公安部消防局指揮中心消息，21日四川消防總隊的6個支隊的救援力量已徒步陸續抵達寶興縣城。截至當天下午，據現場救援力量報告，寶興縣的通訊、電力、供水尚未恢復。目前，四川消防部隊已救出被困群眾98人(其中生還96人)，疏散轉移3166人，幫助群眾搭建帳篷80余頂。

本報記者在當地看到，只有臨時救護點等地方有電力供應。

蘆山一夜

4月21日凌晨2點，地震發生后的第一個夜晚，在蘆山縣老城區，一片寂靜，通過車的燈光，可以看到瓦礫、磚塊和玻璃渣子堆積在街沿。

蘆山縣人民醫院位于蘆山縣新區，在地震后的第一個夜晚，只有這里有電力供應。這里有了更多人和車，但是依然顯得安靜。

凌晨的蘆山，氣溫已經降至攝氏10度，涼風習習讓人感到絲絲寒意。很多市民在綠化帶、樹下、馬路邊裹著被子悄然入睡。紅十字會帳篷和迷彩帳篷也陸續到位，但更多人是以前面這種方式過震后的第一個夜晚。

有一個市民指著迎賓大道對面的房子告訴本報記者，這是2013年當地建設新區后拆遷安置的房子，雖然外表完好，但是里面已經破損不堪，家具甚至抽油煙機都倒在地上，不敢再留在房間里睡覺。

他睡在一頂標有紅十字的帳篷里。這頂帳篷實際上是四戶人家近20口人熬夜的住處。他的妻子以及另外一個家庭的中年人把帳篷讓給其他人家的老人小孩睡覺。他在冷風中抽著煙。

沿著蘆山縣體育館的周圍，本報記者看到數十頂這樣的帳篷。有些還安置著縣人民醫院的病人。

當然，也有人住在由簡易遮蔽物和塑料薄膜以及彩條布圍著的臨時住所。

凌晨4點多，連續兩次強烈余震讓剛剛入睡的人們從夢中驚醒。在迎賓大道的兩側，停著公安、消防、電力供應、通訊保障、運兵車等車輛，有不少是剛剛抵達蘆山。他們抱怨，過來的路太堵，有的甚至堵上六七個小時。

在體育館的一角，有熱心的市民免費為大家煮著熱騰騰的稀飯。

早上6時許，天色慢慢亮起來，蘆山縣城一片寂靜，有早起的市民拿著鋪蓋，返回已經破損的家。他們還想從破損的家里找回一些可以用的東西。

在老城區臨時安置點的中心廣場，不少市民穿著睡衣洗漱著，談論著前一天的強震和余震。

此時，一些來自峨眉山的志愿者已經開始準備為村民搭建帳篷，他們從20日12點多出發，21日凌晨2點多才到達蘆山縣。在休息了幾個小時后，就開始為市民搭建帳篷。

龍門見聞

21日下午2點，本報記者搭乘摩托車趕往震中的龍門鄉，一些村子里，救援者在分發礦泉水、方便面。大多數村民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來往的車輛，希望得到更多的支援。

在龍門鄉的龍門中學操場上安置了數十頂救災帳篷，這是本報記者在災區看到的又一處官方分發的帳篷。

一個王姓村民告訴本報記者，帳篷是21日早上搭建好的。而這些帳篷是在當天凌晨2點運到的。

21日下午開始，蘆山縣天氣有變，烏云密布，有下雨的征兆。對于缺帳篷的災民是一個嚴酷考驗。不過當地官員告訴本報記者，現在已經運輸了4000頂帳篷并開始分發，隨著交通條件緩解，物資緊張會緩和，但是災民是否能全部進入帳篷仍無法預計。因為現在帳篷住了十幾個人，以后如果一家一頂帳篷的話，這個缺口數還是很大。制圖/蔣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