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維：本可彌補的遺憾

2013年04月25日 02:06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作者：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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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18時，重慶市渝中區一處紅綠燈路口。我停車等綠燈，突然發現自己又重歸車水馬龍的“塵世”喧囂與煩擾中了。

然而，這里的人們，不用時刻提防大地和樓房的搖晃，也不用擔心棲身之地會突然坍塌，因為這里不是蘆山縣，更不是北川縣，因為這重慶不在地震斷裂帶上。

遠離震區，反而有時間靜下來思考本次蘆山7.0級地震發生后所體現出的一些問題，盡管這些問題在“5·12”汶川大地震中已經暴露無遺，但令人遺憾的是，本次采訪發現，汶川大蘆山等地震斷裂帶上的人們，在一些地震災害防治及應急體系上，改觀不大。

應急通訊系統空白

本次地震救援面臨的兩個最大挑戰，分別是道路不通和通訊中斷。

《第一財經日報》在“5·12”大地震報道中，曾聚焦過震區通訊中斷、缺乏應急通訊系統的問題。當時汶川縣映秀鎮的道路及通訊也中斷，空軍的飛機因山勢及氣候原因在前幾天中難以進入重災區，有關映秀鎮的第一條信息是一些業余無線電愛好者發出的。

其實組建一套應急通訊系統的成本極低，一個縣配置一臺25至50W的固定電臺，費用在3000元左右，每個鄉配置一個5W的對講機，即使是國內最好的對講機，價格也只在600元~1000元。

另一種配置方式是海事衛星電話，一部手持機的淘寶價格2900元，接聽和撥打國內電話每分鐘資費僅為1.8元，寶興縣只有9個鄉鎮、55個村和2個社區，如果計入30多個部委辦局及黨政機構，即使全部配置到位，費用也不過29萬元。

本次寶興縣是靠空軍的直升機投放2臺衛星電話后，相關受災信息才得以傳出。

曾在“5·12”地震中受災的蘆山、寶興，并沒有汲取汶川大地震的教訓，其應急通訊系統，依舊是空白，常規通訊公司的設施一旦在自然災害中受損，就與外界斷絕聯系。

缺乏基本信息平臺

另一些信息紊亂，則凸顯出目前我國的災害救助體系缺乏基本的信息平臺。一方面是災區對緊缺物資的渴求，另一方面卻是全國熱心的捐助者找不到向誰捐助或者不知該把千里迢迢連夜運來的救災物資交給誰。

本次蘆山地震當晚，來自四川周邊省市的救災物資主動火速運往雅安，四川省像汶川大地震一樣免收通往災區的高速公路所有收費，直接通行，但直至4月24日，雅安仍沒有任何路牌指引救災物資將運送至哪里交付，僅在多營鎮華峰物流倉庫外的公路上方拉了一道橫幅，在路邊立了一塊2平方米見方的標志牌，標明這里是雅安市的救災物資集中接收點。

這個接收點位于警方最嚴格的封鎖線以外大致3公里，這3公里外的車輛在過去幾天中一直堵成長龍，警方派員嚴格禁止“社會車輛”駛入控制區域，以確保救援車輛通行——絕大部分民間捐助都由非官方的“社會車輛”運輸，當地政府部門還是該多考慮一些捐贈人千里送物資至此遭冷遇的感受。

另一組信息沖突是，當地在震后第三天才給出了受災物資需求表，盡管災情統計有一個過程，但需求不明，導致捐贈者無法購買針對性的救災物資，而災民拿到手的物資，或許并不是他們最迫切需要的。

民政系統內部的信息是否順暢？現場情況顯示，不一定。4月22日50多輛運送民政部門調撥帳篷的車輛，幾經周折，先運貨至名山縣卸一半貨，又被告知連夜裝車運往華峰物流倉庫，運到華峰物流，該接收分撥中心卻不接，稱直接運往寶興，周折了幾個小時，才得以在華峰物流倉庫卸貨。

在大災面前，如果有一個好的運營平臺，相關信息能夠在此平臺上順暢溝通，其最初72小時“黃金時間”的救災效率必然大幅提高。72小時之外的災后救助及災后重建，仍需要有一個更好的機制和保障。

僅靠簡單的行政管理思維，難以應對且處理好大災大難中的千頭萬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