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夜話六：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文字實錄

2013年06月28日 21:54
來源：鳳凰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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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中國金融體系（尤其是銀行業）形成了國有機構主導的格局。溫州金融改革再次激發了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的渴望。雖然有36條、新36條的政策鼓勵，但民資進入金融業始終難有實質性突破。其中癥結何在？為擴大金融業的對內開放，應創造哪些制度性條件？民資進入金融業應該制定什么樣的路線圖和時間表？會對金融監管帶來哪些新的挑戰？

主持：

凌華薇財新《新世紀》副主編、財新傳媒編委

演講嘉賓：

楊國平上海小額貸款公司協會會長大眾交通董事長、總經理

胡祖六春華資本集團董事長

王均豪均瑤集團副董事長、總裁

王慶上海重陽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總裁、合伙人

李映輝上海普蘭金融服務有限公司總經理

宮毅寧波杉杉創業總經理上海杉杉創暉創業董事長

呂厚軍金浦產業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總裁

費方域上海交通大學中國金融研究院副院長

[09:11:58]

[直播員] 歡迎大家收看本次直播。 [19:41:44]

[直播員] 嘉賓正陸續步入會場。 [19:47:38]

[凌華薇] 各位尊敬的來賓大家好，“浦江夜話六：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現在開始。首先感謝大家參加這個話題的討論。 [20:02:34]

[凌華薇] 這個話題，會前交流當中也說過，這個話題已經說了十幾、二十年了，為什么還可以吸引這么多人的參加？6月19日，國家提出的金融支持實體經濟措施當中，其中最吸引大家眼球的就是鼓勵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所以我就想，陸家嘴論壇安排了這個話題實在是正當其時。 [20:04:42]

[凌華薇] 今天的八位嘉賓，有的本身就是民營金融業的業界代表，也有投資金融業的很多人士，也有民營企業家的代表。我就不多說了。先請各位各自用7、8分鐘的時間進行闡述，之后我們進入討論。第一位發言的是上海小額貸款公司協會會長、大眾交通董事長總經理楊國平先生。 [20:05:57]

[楊國平] 各位大家好，我是大眾交通的楊國平，也是上海小貸協會的會長。今天的話題，和我們民間金融有密切的關系。上海小貸成立到現在109家，今天下午最新成立一家，杉杉股份和花旗組建的，加上這家是109家。 [20:06:57]

[楊國平] 四年來上海小貸提供了800億的貸款，這些客戶絕大部分是被商業銀行拒與門外的。商業銀行認為這些企業太小風險太大，不給他們貸款，所以他們只能找上海小貸公司。如果沒有小貸公司提供的服務，這800多億的貸款只能找地下錢莊，會帶來風險。小貸公司，為小微企業提供了金融服務。但現在的小貸公司，得不到應有的權利。小貸公司是金融辦批的，但不屬于金融企業。比如稅收方面，金融企業的營業稅是3%，小貸公司是5%的營業稅。還比如會計政策方面，金融機構按照國家規定，可以得到涉農貸款的補貼業務，但小貸公司拿不到。 [20:08:13]

[楊國平] 再比如財務處理上，國家規定銀行可以計提壞賬準備。按照分類法從這些壞賬當中分類，在稅前列支。但小貸公司1%都不能計提，這也是不公平的。所以，現在的小貸公司，生存環境非常惡劣，在整個金融產業當中，小貸公司被當成另類。它提供的服務是給一些中小企業，都是銀行業認為這都是“垃圾業務”不屑一顧的。商業銀行愿意做大戶，最好是一家公司貸款幾億、幾十億的。希望大家關注小貸公司。 [20:09:26]

[楊國平] 像上海這個城市，改革開放前就有99家小銀行。解放前，上海有100多家小銀行，上海在現在的形勢下，應該發起一些民營的商業銀行，特別是小貸公司當中，挑選一些質量比較好的，可以轉成村鎮銀行和社區銀行。現在銀監會的政策，說一定要讓商業銀行作為大股東、控制人，然后納入到他的控制范圍。上海109家小貸公司，大家全部反對，沒有一家小貸公司愿意接受這樣的管理。如果是這樣，又變成某一地方的支行，被消滅掉了。 [20:10:44]

[楊國平] 按照國務院常務會議的精神、按照國家的有關政策，希望盡快使36條以前講了很多遍的讓民間資本可以進入金融業。現在金融業應該開放，不能再是這樣的玻璃門、彈簧門，把小貸公司都彈出去。謝謝大家參加這個分論壇，謝謝大家。 [20:11:32]

[凌華薇] 謝謝，第二位發言人是著名的經濟學家、春華資本集團董事長胡祖六。 [20:11:43]

[胡祖六] 聽了楊總的肺腑之言，非常有感受。我之前在都柏林、華盛頓、紐約參加市場有關宏觀經濟和金融的研討會，都和金融有關。我發現有很多討論的熱點、焦點，但沒有一個議題是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這是中國獨有的話題。說明目前中國的金融體系是嚴重的不正常，民間資本的參與度太低，進入門檻太高。即使像小貸公司勉強進來了，生存的環境非常的惡劣、困難，還是不公平的游戲場所、競爭場所。 [20:12:52]

[胡祖六] 在座各位代表民間資本的各個行業，都有切身的體會。我想談一下，為什么這個問題這么重要。什么叫金融體系？這是大一經濟學熱門教科書。金融體系的核心功能就是要把儲蓄高效率的分配到最有回報的投資里面，進行最優的資本配置。這是最基本的功能，也是這么多小貸公司想做的。沒有說這么做非要金融機構是國有政府的才可以做好，大量的實證研究，跨國的實證研究證明，戰后的60年來凡是國有參股、控股高的金融體系，效率一定最低、服務一定最差。當然，很多人說效率差一些，但至少我們是國家控制的，能夠穩定。其實不然，同樣的實證研究表明，政府參與度越高的金融體系發生金融危機的幾率越高。他們的服務差，中小企業想貸款貸不到，沒有帶來真正的金融穩定。像以前法國的政府信貸銀行也有倒閉的，包括東歐國家的，像現在我們說金融體系穩定，其實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說明政府的參股并沒有帶來穩定。 [20:16:10]

[胡祖六] 歸根到底，金融業和別的工商企業其實是一樣的。一是要有產權，二是要公平競爭。如果政府參股的企業，最終一定是低效率的。對金融業來說，雷曼公司的破產，雷曼的股東都損失，雷曼的高管都丟掉飯碗，損失很大。而我們國有參股控股的銀行的道德風險，跟美國雷曼等金融機構來比，是小巫見大巫。這種政府的機構，倒閉時誰來負責？哪個股東負責？只有在座的老百姓、納稅者買單，沒有人負責。基于這一點，如果我們真的要進行深化金融改革，真正要解決中小企業、小微企業融資難的問題，真正要促進就業要實現經濟轉型，沒有理由我們的金融體系還是一如既往由政府控股的。民營資本參與，我覺得基本是一個不應有的話題，這是天經地義的。這和鄧小平1978年啟動改革開放，我們的目標就是要建立市場經濟，金融體系正好扮演一個分配資源、取代以前政府行政管理，特別像計委、發改委這種行政性的配置資源的功能。最好就是私人企業、私人金融機構，這是最有效率的。能夠真正帶來競爭，為社會上得不到應有金融服務的消費者、企業，提供更好的服務。 [20:20:05]

[胡祖六] 新一代的領導班子我們相信是大膽、愿意改革的領導班子，但是金融體系是否可以變成多元化的、高度競爭的、完全對民營資本一視同仁開放的體系？這是我們改革最終是否可以兌現的試金石，讓我們拭目以待。 [20:20:40]

[凌華薇] 謝謝，第三位發言人是均瑤集團副董事長、總裁王均豪先生。

[20:20:51]

[王均豪] 大家好，其實我是一個門外漢，本來我是想聽聽會、學習學習，讓我來講我也不知道能講什么。但是我的感覺，有一次在大連一個全國論壇上，我談到了36條、玻璃門等，我說，如果銀行允許我干，給我規定貸款額度最高只能5000萬或者多少，我都能做。體制機制發揮作用、優勢發揮出來的話，我們也可以生存得很好。 [20:21:48]

[王均豪] 一個月前的浦江論壇上，王小丫做主持，我說我希望做一個白日夢，我們企業已經發展了27、28年了，要做百年老店，我們也向社會提出做百年老店探索者。我研究了國外的百年老店，最終還是實業和金融相結合。我說，我希望有一個白日夢，能把金融板塊做起來。王小丫說，你要等多久？我覺得總體很快，19號國務院有一個允許股權放寬，民營企業做銀行的政策。改革，我們還是循序漸進的，還是有機會的。 [20:23:30]

[王均豪] 民營進入的好處，剛才兩位老大哥講了很多。我也是一個新兵，很早以前就開始參股了2、3家銀行，因為不能辦，我們只能參股，還做了1家小貸公司。民生銀行發展了這么多年，說實話現在還不錯，但實際上沒有發揮出真正民生銀行為中小企業服務的體系，核心問題我覺得是股權太分散。實際上，每一家銀行，每一個股東都是百分之幾。誰都說了算，誰都說了不算，誰都想管，誰都不愿意管。從我的角度，如果這次金融改革股權突破，我的想法就是給第一大股東的股權越多越好。為什么？越多，第一大股東會越用心去做，會全身心的去做。 [20:25:14]

[王均豪] 我昨天剛從法國回來，前天晚上在達索家族訪問，現在歐洲唯一一個百年企業。他們是家族控股51.6%，為什么它能做成百年企業？法國也有國有法，說你的股權要稀釋，他說我為了家庭的榮譽不能稀釋，所以才做到現在世界一流的企業，百年的企業。這說明什么？有主人的企業是可持續負責的企業，百年老店就是有主人的企業。銀行如果這次開放，我希望讓第一大股東股權放大，讓他的責任負得更大，他會更全身心的去做。我們這些民營企業發展了27、28年，早就脫離了物質追求，到了精神追求的層面。我們現在做的企業，已經把身家性命放在里面。有這樣對自己負責任的企業，你還怕銀行倒閉我跑了嗎？我相信民營、市場的機制放進去，我可以做好。打個比方，我做中小企業，除了現在待審的流程要看三張表，銀行表示審批不能到前臺，不能和企業接觸，我說我辦銀行，肯定要到前面，和經營層做談判、溝通。溝通過就知道這個企業的經營理念是什么，和老板吃吃飯就知道這個老板的為人怎么樣，在圈子一調查，就知道老板去沒有去過澳門，這些機制都可以用。這是一個簡單的例子。 [20:28:15]

[王均豪] 我們看看民航的改革。91年我開始包飛機，那時候我們有一個航空夢。01年武漢航空改制我們想控股，他說不能控股，只能參股。我想還不錯，總算進了門檻，進了18%。04年國家允許辦民營航空，事實證明民航改革是對的。我們吉祥航空通過7年發展，現在又30多架飛機，走出了自己的特色，走出了中高端的定位。吹牛一些講，我說世界上最年輕的機隊是我的，30多架飛機平均機齡是2年半，可以提供給客戶更安全、準點的航空服務。 [20:29:39]

[王均豪] 市場分開了，大家一起想辦法，差異化出來才可以激活市場滿足不同的需求。浦江論壇我做了白日夢，今天我是晚上的夢，19號的會議開好我很激動，我覺得白日夢來得這么快。今天又討論這個問題，我覺得金融業的春天來了！我們一起做好準備，為中國的金融市場改革開放盡一點力，謝謝。 [20:30:14]

[楊國平] 商業銀行可以私有化、民營化，這是充分競爭的現代服務業。門檻應該放低，準入應該公開，不能歧視非國有企業。以前商業銀行都要是國有的，非國有的不能進去，以后規則一定要公開。對大股東，王均豪剛才也說了，對股東不能限制太多。以前在小貸公司，規定單一股東10%，第一大股東是20%到30%。現在上海進一步開放，對單個好的大股東可以放大到70%，這樣大股東責任感更強，更要管好。對私人、民營股東的股份，國際上對國有比例有限制，國有比例不能太高，太高變成國有企業了。對非國有，沒有股份比例的限制，越高越好，你80%、90%都可以。現在為了適當的多元化，引進一些股東也可以，但必須要1、2家是核心股東，資本金也要相對足夠大。這些都應該見報、公開。李總理講了以后，我們呼吁銀監會、人民銀行應該把民營的銀行見報，讓大家看。按照條件進行審批，上海有5到10個這樣的銀行是必要的。沒有多層次的金融服務，上海不能成為金融中心，謝謝大家。 [20:32:15]

[凌華薇] 國平會長談得很好，也反應出民間資本對金融業的期望和監管層對金融業的認識之間鴻溝有多大，監管層認為股權越分散越好，但大家認為越集中越有人對機構負責。接下來這位發言人是在民營機構任職，以前是國際投行明星，上海重陽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總裁王慶先生。 [20:34:23]

[王慶] 大家晚上好，非常榮幸參加這個環節的討論。前面幾位嘉賓講的非常好，都從自己的角度談了對民營資本進入金融業的想法，尤其是對整個金融業的發展、中國經濟的發展以及他們自身企業發展帶來的好處。 [20:34:49]

[王慶] 在這里，我想做一些補充。金融業引入民間資本，這件事之所以重要，而且剛才胡祖六先生講了，這在國際論壇上很少涉及的話題，是因為在中國金融業總體來講是國有控制的，換句話說，是被國有資本壟斷的。在這里面，我們現在提出了這么一個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我們作為民營資本來講，我們當然非常歡迎這樣一個變化。同時，也期望這可以帶給我們機會。但是，有一點恐怕作為業界人士需要考慮，就是把形勢動態的來看。如果金融業仍然是處于壟斷狀態，我們現有的業界參與者，像銀行、保險公司、基金公司等等，他們現在享受的業績和利潤中應該有壟斷的因素。現在我們講到市場的開放，行業的開放，民營資本的進入，我想并不是國家或者政策層面希望民營資本進來分享一部分壟斷利潤，或者是由于壟斷地位帶來的經濟上的好處，而是整個行業會有開放。換句話說整個行業，民營資本即將進入的金融行業，這個行業的未來和過去是不一樣的。而且，可能很不一樣，因為它的門檻已經降低了。在新的業態、新的制度、新的開放條件下，更多是要靠競爭、靠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最終在市場公平競爭環境下而不是靠壟斷地位獲取商業上的成功。這點，是民營資本，尤其是考慮進入傳統國有資本控制的金融行業必須考慮的一項內容。因為整個行業的狀況是動態的、發生變化的。 [20:36:59]

[王慶] 說到這點，基金管理行業即將發生的變化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我們知道新的《基金法》6月1日生效，新的《基金法》生效最重要的一個內容，就是將會給像重陽投資這樣的陽光私募基金公司它應有的法律、監管地位，尤其是給符合資格的陽光私募基金一個地位。這樣的地位，可以使它成為公募基金管理公司一樣的地位，法律來說不僅可以做私募，也可以做公募，這當然是非常好的事情。從整個中國的資產管理行業發展前景來講，毫無疑問對整個行業的發展是非常有利的，也會帶動整個行業的快速擴張。但同時，我們應該看到，這樣一個新《基金法》的頒布給像我們這樣的陽光私募基金成為正規的基金管理公司帶來了機遇，同時也代表整個行業的開放。行業的開放表現在，現在保險公司可以做公募，商業銀行可以做公募，證券公司可以做公募，做陽光私募的也可以做公募。未來公募基金行業的競爭格局將會發生非常非常深刻的變化，作為我們民營資本如果進入這個行業，我們歡迎這樣一個歷史機遇的同時，我們必須牢固樹立風險意識，這風險意識就是我們要問自己，市場是開放的，我們準備好了沒有？因為這個行業，畢竟還是充滿挑戰的。 [20:39:10]

[王慶] 在這點來講，從我們的考慮市場有這樣的機會，但是這個市場將是一個不同的市場，這個行業將是一個不同的行業。我們作為后來者，一定要有自己的特色，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才能在市場上有立足之地。普通來講，陽光私募盡管發展比較快，但規模比較小銷售渠道比較單一，風險合規控制相對不夠成熟，公司治理結構也不那么健全。盡管在制度層面、政策層面給我們這樣的機會，但是我們心里要有數。我們自己要做好自己的內功，要做好自己的投資研究、做好自己的風險控制，以及內部管理。這樣才可能和已經在業界有相當地位的、比較成熟的國有控股的基金公司競爭，在競爭當中才可能勝出。否則，在一個充分競爭的環境里，如果沒有核心競爭力沒有自己的特點，那很可能我們進入后面臨更多的是挑戰而不是機遇。在這里和大家分享觀點，希望多多少少給討論加入另外一個視角，謝謝大家。 [20:41:01]

[凌華薇] 王慶先生向大家解釋了為什么市場向你們開放，你們是做得最大的陽光私募，卻沒有作為第一批申報公募其中的一些考慮。我覺得講的還是比較中肯的。其實國家開放金融業，并不是邀請民營資本分享壟斷利潤而是希望民間資本可以發揮它的競爭力，來“啃硬骨頭”，這是比較有意思的觀點。接下來發言的是上海普蘭金融服務有限公司總經理李映輝，我想簡單介紹一下，她其實是中國銀行業票據業務創始人，她的經歷非常有意思。先請您發言。 [20:42:53]

[李映輝] 謝謝大家，非常高興有這個機會能和在座各位談談我自己的看法。我特別認同剛才王總說的，市場已經開放了，我們準備好了嗎？金融業，是一個高風險的地方。我今天談兩個方面，首先是我對民資進入金融業的幾點看法。 [20:43:17]

[李映輝] 我們通常說金融業，更多是指銀行、信托、證券。我覺得金融業應該分兩塊，一個是金融交易，還有一個是金融服務商。我自己認為，像金融監管、金融咨詢、金融信用評級、審計這些應該是金融的服務商。開放金融業的時候，首先后面的金融服務商作為一個后臺支持，必須先建好。我自己認為，我們應該把金融業從兩塊來看，不能狹義的看。 [20:43:43]

[李映輝] 現在的民資進入金融業，這兩塊當中的現狀是什么樣的？我在銀行做了10多年，現在也是服務各家銀行和實體經濟的。從民資進入金融業來看，從98年開始，民資已經開始進入金融交易環節。到現在為止股份制商業銀行民資占股本的結構，其實已經達到了近40%，中小銀行股本結構應該在60%到70%，農村信用社基本上是80%或者90%，全是民資在里面。從民資資本進入金融銀行的交易來說，占的比重已經很大，不管是控股還是股本占得很多。早期民資進入銀行或者是中小銀行，是想從中獲得貸款。現在進入，希望在里面有話語權，能有更多的紅利在里面。民資進入金融服務業是什么狀況？其實是非常非常少的。我們現在的市場真的交易商非常多，光法人銀行機構有3700多家，有國有銀行8家，10多家上市公司、股份制銀行，144家地方性城商行，2000多家的農商行，800多家村鎮銀行。美國也沒有這么多的銀行，我們銀行真的不少。但為銀行服務的經紀人太少了，現在我們經過銀監會批準的經紀公司才5家。從這點來講，民間資本進入金融交易這塊，其實已經有一些突破了。但是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服務，其實是沒有突破的。 [20:48:32]

[李映輝] 第二，我認為目前的金融業真的不缺交易商，缺經紀人。交易商里面，可能涉及到未來進一步完善的股權治理、法人結構治理的問題，這是對現狀的看法。今天我們題目當中還講了民間資本進入金融資本的路線圖，我認為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應該是先進入服務業，再進入交易環節。因為交易風險很大，當民營企業老板多年拼打掙錢不容易，他怎么安全進來出去？這是所有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都應該首先關注的問題。這里面的風險真的蠻大的，有關發展路線圖，我覺得應該還是先服務業后交易業。 [20:49:59]

[李映輝] 關于發展金融服務業，我想談談有關服務業的保障。首先，觀念上的保障。我自己認為，我們對監管部門來講，要更多細分一個行業。我們在細分行業的時候，某一個行業的商業模式的創新可以誕生一個新的行業。這一點，我們應該看到。這樣來看，金融業不僅僅限于銀行、證券、基金，可能還會有其他的新的商業模式創造、新的行業出來。第二點，制度保障。監管部門應該出臺一個中國金融服務業的管理辦法，因為金融服務業更需要專業水準的人員，比如它的信用評級、審計。像王總，哪天進入銀行業，如何評定某一產品的風險？你可能需要評估師、審計師等等專業人士。應該建立一個金融服務業的管理辦法。 [20:51:53]

[李映輝] 第三，應該有一個組織保障。我們一行三會目前各部司是按行業分的，但是其中沒有對金融服務業這塊有一個專門的部門來研究，怎么為交易商提供服務的專門的部門。我覺得有這樣一個部門可能更好一些，政策上應該對金融服務業做一個支持。 [20:53:46]

[凌華薇] 下一位發言人是寧波杉杉創業投資有限公司總經理、上海杉杉創暉創業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長宮毅。 [20:54:09]

[宮毅] 很高興可以在這里和大家分享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的話題。我代表杉杉企業來參與這個話題的討論，主要是因為杉杉在發展的20多年里，一直堅持不懈的參與民資進入金融行業的投資。應該說在眾多的投資里面，基本上所有的金融產業類型都投遍了。應該說我們參與金融業的投資始終秉承了兩個原則，這兩個原則也可以作為今后政策制定、民營資本進入金融業可以參考的原則。 [20:55:13]

[宮毅] 第一個原則，防范道德風險的原則。來自于兩個方面，一是股東，特別是大股東參與金融機構自身的道德防范。二是制度設計對經營層的道德防范，比如不是我們自己參與經營，更多是聘請專業人才來參與。 [20:56:02]

[宮毅] 第二個原則，是我們一直把握服務實體經濟的原則。6月19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李克強總理提到鼓勵民資進入金融行業，實際上從06年非公經濟36條到10年新36條的頒布，到12年像溫州金融改革實驗區的設立。實際上10年的頒布國家做得相對完善，六部委聯合發文，一行三會都出了明確的細則，對民資怎樣進入金融業做了明確的規范。頂層設計方面已經完善，只是需要在細節的實施上做考慮。實際上，民資進入金融機構，是從三個角度完成的，一個是從資本層面的進入，從股東層面上，怎么完善來約束？像王總提到的把單一股東做得比例比較大，賦予他更高的責任，這是一方面。完善比較好的股東結構，也是一個方面。大家要在里面做一個權衡。讓民營資本進入金融業，國家一直沒有明確的說不行。比如杉杉在浦發銀行設立的時候我們就進去了，那時候國家也沒有說民營不能進，只是說你怎么參與的問題。 [20:58:26]

[宮毅] 我們印象最深刻的，我們參與寧波銀行重組的時候。因為這次提到的也是鼓勵民營資本參與金融機構的重構、重組，我們的角度一是把自己的金融機構，把杉杉的信用社并到城商行。第二，讓城商行最早引入了外資股東，把更好的銀行管理機制引入進來。第三，通過資本準入的方式做新做活金融機構。 [21:00:06]

[宮毅] 第二，民營資本進入什么樣的金融機構？我國的金融機構習慣分兩類，一個是銀行，二是非銀行金融機構，包括證券、保險、基金。最早，國家在民資進入金融機構監管，指對銀行的監管，對非銀行金融機構沒有非常明確的限制。比如券商，很早就民營控股的，經過股市的危機、波動，很多券商倒了，大部分都是倒的民營券商。不代表國有券商不犯錯，只是國有券商有國有資本給他注入資本金救活它。同時，又發展了一類“類金融機構”，像小貸公司、典當、擔保，類金融機構也是金融體系有效組成部分，可以用一個創新的觀點，把整個的金融體系做得更完備。 [21:01:14]

[宮毅] 同時，在這些創新型的金融機構里面，讓民營扮演更多的角色，讓他找到一些創新點，把創新點逐步融入主流金融機構，把民營資本參與金融機構的風險逐步化解。 [21:02:05]

[宮毅] 第三個層面，讓民營機構進入什么樣的金融領域？準許你進入金融機構，但可以限制你的金融業務。我給民營批了商業銀行，但是我可以要求你在某一個區域做，而不是讓你一下子到全國做。逐步通過有效的監管，你自身完善后再逐步放開地域限制。實際上，我們也因為有這樣的業務需求，所以說才會有和金融業務類型結合準入的考慮。比如，我們自己做的另外一個產業，在鋰電池行業做得很大，下游有很多中小電池廠。他們需要融資，但沒有融資的資本，我們希望為他們提供供應鏈金融服務。我們需要做一些創新的業務，我們設立融資租賃公司，我找好的、比較優質的供應商，我給他提供融資租賃。可以設立一個保理公司，讓他的應收帳款和我的商業保理結合，發展新的金融業務，這都是我們民資進入金融業務的方式。 [21:04:48]

[宮毅] 一個是防范道德風險，一個是服務實體經濟。我們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主要是和自身的發展以及服務實體經濟的原則考慮有關。民營資本很少去做金融衍生品、股指期貨，這樣的不是很多。通過以上我們自身怎么參與到金融投資的經驗，和大家做這樣一個分享，謝謝。

[21:05:49]

[凌華薇] 謝謝宮毅，下一位發言人和宮毅身份有點像，但他投得更大，他是金浦產業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總裁呂厚軍。 [21:06:08]

[呂厚軍] 今天大家討論擴大民營資本進入金融領域，我覺得這個很有現實意義。各位嘉賓說了很多，我想講兩點，有的觀點可能對前面嘉賓是補充，也可能觀點不一定完全一樣，我們也可以再討論。 [21:06:33]

[呂厚軍] 民間資本為什么要進入金融行業？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我總結了一下，有四個方面：一是給民間資本增加一個投資渠道。現在在中國有一個普遍的現象，叫“兩多兩難”，一是民間資本比較多，投資比較難。二是中小企業比較多，融資比較難。如果民間資本可以順暢進入金融機構、金融領域，可以有投資渠道，可以緩解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 [21:07:14]

[呂厚軍] 二是投資要賺錢，要追求回報。我們看了一下上市公司的情況，從上市公司的數據來看，金融領域的回報率比非金融領域的回報率高。在去年年底的時候，23個行業里面金融行業收益率是17%，非金融行業隨著這幾年經濟增長的放緩，目前非金融行業平均收益率是9.5%左右。這個相差還是比較大的，國際上也是這樣。制造業和銀行業世界范圍來看，銀行業的收益率是15%左右，制造業是13%。從上市公司數據來看，銀行、金融業的回報率還是比較不錯的。金融領域為什么可以賺錢？有兩個理由，首先金融行業確實還是一個壟斷行業、牌照業務，有壟斷利潤，這是大家都能夠理解的。其次，金融行業包括銀行、租賃、小貸公司、典當行，有一個杠桿效應在里面。特別像銀行，可以做到資本金12.5倍的資產業務。一般行業，像我們投資企業，首先要看你資產負債率不能超過70%。所以，這種高負債、高杠桿的業務特征，使得金融領域盈利能力比較好。當然，這個行業內部也有不同。我們可以看一下，銀行業的進展普遍是20%，證券公司是4%到8%，保險是3%到5%，也可以看出，證券、保險財務杠桿用得不多，本身資本金用得也不是非常好，這跟行業的管制比較嚴有關。 [21:10:01]

[呂厚軍] 三是投資金融行業，可能比較安全。因為大家知道，我們國內金融行業監管還是比較嚴的，經過幾次金融風暴，從90年代中期到現在，有幾次金融風暴，倒了不少金融機構。現在運行的管理規范程度、風險防范程度比較好，相對比較安全。我做比方，金融企業比上市公司的監管還要嚴，你投了這個企業有人幫你看著，雖然你是小股東，但證監會保監會給你看著，這個很重要。 [21:10:44]

[呂厚軍] 四是金融股權流動性比較好，金融管理比較規范，也比較透明。所以它的股權應該說各方面比較認可。一方面民間資本投了金融機構，很容易把股權進行質押貸款、融資。另外它的股權轉讓比較容易，比一般的企業容易。一般企業透明度不好，你要想轉讓，別人沒有做詳細的了解、調查，還是比較難轉讓的。 [21:11:19]

[呂厚軍] 民間資本投資金融行業要注意什么問題？一是要注意防范風險。雖然說金融行業不錯，但畢竟是一個企業，不管內部、外部都會有一些風險。不能以為投到金融行業就進了保險箱，這個要引起大家的注意。目前我國的金融機構，有國家信用、政府信用在背書。隨著金融改革的進一步深化，包括經濟增長的放緩，一些矛盾、問題都會曝露出來，也不排除一些金融機構走向重組、破產的境地。如果你是一個投資者，投了這樣的機構那就很不幸了。民間資本在投入金融機構時，投資什么樣的金融機構？什么股東背景？什么投資團隊？都要了解。 [21:12:10]

[呂厚軍] 二是民間資本要投金融機構、金融行業，不一定要謀求大股東地位，這和王總的想法不一樣。金融機構也不可能無限放大，楊總也說了，像上海民營銀行搞7到10家就可以，不可能搞幾百家。真正要投資銀行的民間資本，在上海說不定真有幾百家想做大股東的，我是這么認為的。為什么說不要謀求大股東？這要根據自己的實力決定。我們的民間資本大部分從事制造業、貿易、房地產，包括航運、航空領域，對金融機構的管理、運營、控制不一定有太多的經驗。當然，你也可以找專業人員，但專業人員也會帶來一個問題，如果不是很了解、很熟悉，也可能內部控制會發生情況。像原來的德隆，86年貿易起家，到03年，它控股了6家上市公司，控股14家銀行、非銀行的金融機構。到04年底，由于擴張太快所以倒閉。我理解，政府或者主管部門對民營資本是否可以控股、可以大筆持有金融機構的股權，還是擔心大股東的經營能力、誠信。這些或者會給機構帶來一定的風險，甚至會帶來金融危機，這都是可能的，當然這只是我的理解。我們今天討論民間資本，民間資本畢竟很大。剛才談到民生銀行，民生銀行是不錯的案例，每個股東都不超過10%，整個運營基本還是比較規范的。我想，各模式都可以探討，但也不一定每個人都追求大股東地位。 [21:14:52]

[呂厚軍] 三是心態要好，投資金融機構要長期持有。你不要想一夜暴富，不能以炒油、炒煤、炒地皮的心態做。 [21:15:06]

[呂厚軍] 四是投資金融機構的過程中，要注意幾種方式。首先是自己參與，上市公司里面有16家銀行，19家證券公司，4家保險公司。銀行這兩年跌得比較厲害了，很多跌破凈資產了。如果你研究一下，你認為有適合你投資的機構也不錯，你想留給自己的子孫后代，我認為這還是有投資價值的。你不要1塊錢一股和人家收購銀行，那還早呢！還有風險，人家的地位、品牌等都已經確立了。第二是進行一些IPO、定向增發等等，都可以參加。第三是未來可能會出現一些并購重組的機會，剛才李總講的我同意，現在銀行這么多，還可能出現民營控股的銀行，都會出現并購的機會，這個過程也應該關注一下。第四，我們規模不小，90億人民幣。民間資本也可以通過專業機構，把一些分散的資本金比較小的、不夠專業的結合起來，通過專業結構進行投資，這也是不錯的選擇。 [21:16:01]

[凌華薇] 謝謝呂總，接下來有請上海交通大學中國金融研究院副院長費方域和我們談談。 [21:16:19]

[費方域] 今天是1：7，七位金融機構的領軍人物，個個都有很多的經驗可以談。我在岸上站著不知道水性怎么樣，我就說一些一般的話。 [21:16:34]

[費方域] 我說三點，看說完是否跟著下海。第一，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這句話的含金量有多大？我覺得，這句話還是有一定的含金量。一、說是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這給了民間資本很好的名分，就是進入金融業，沒有說類金融、準金融，直接說金融業，這里面涵蓋可以給你牌照等等，都包含在里面了。 [21:17:10]

[費方域] 第二，用了一個詞叫民間資本，沒有用民間資金。民間資金，存款、委托人也可以是。民間資本，就是控股等等。控股是大股東制？還是什么？是股權結構的問題。可以是很多民營資本，也可以是一個比較大的民營資本，至少里面放開了，并不要求一定是國有資本占主導地位。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這是涉及到結構的基礎問題。 [21:18:05]

[費方域] 第三，里面講了擴大，相當程度的進入了。既然要擴大，對現在的金融程度還不滿意，還可以再進一點。既然要進、要擴大，就不是邊角料，不是附庸、補充而是有機組成部分，甚至是平起平坐，幾分天下等等。 [21:18:33]

[費方域] 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真的落實的話，可能會開啟中國金融改革的新時代，這句話的含金量我覺得是有的。主辦單位把這句話拿出來討論是識貨的，在座的對這句話感興趣，也是識貨的。 [21:18:51]

[費方域] 二、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多大程度上是真的？只是說說？還是真干？如果有人說，這句話是真的，你不一定會信，我們要看這句話的背后。決定這句話的我覺得有三點：第一，當前經濟要持續增長，要改變結構。這件事，題中應有之意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為什么？你要促進發展你要發展服務業，有那么多資金在那里，有民間資本，你不用？資金背后有那么多企業家，為什么不用？沒有道理。你現在不走4萬億的路子了，你要走什么路子？當然就要把這條路打開。按照這樣的發展方向，自然要把這件事認真的做起來。 [21:20:03]

[費方域] 第二，我覺得是金融改革的題中應有之意。我們知道過去金融體系是兩個，一個是國有銀行，以及國有的金融機構，加上國有企業。這中間是一個循環，相互間有補貼。另外一個圈子，就是民間的。過去，民間經濟沒有發展起來，實體經濟沒有發展起來時，既談不上民間資本的應用，也談不上民間資本的需求。現在民間經濟發展起來之后，就出來了一個“兩多兩難”的問題，要解決這個問題怎么辦？既要解決前面的問題也要解決后面的問題。剛才胡祖六講了，全世界證明國有控股不是效率最高的。后面，怎么解決兩多兩難的問題？這個問題自然就要引出來。 [21:20:41]

[費方域] 第三，我們要搞市場經濟。市場經濟的題中應有之意也是這樣的，一是市場要求流動，二是價格競爭決定，三是要有獨立的行為主題。這第三個最重要，是微觀基礎的東西，當然要解決這個命題。剛才胡祖六、楊總都講了這個方面，其他的行業民營資本可以搞成功，為什么金融服務業搞不成功？這件事，恐怕有點當真了。現在，整個環境到了這一步，這個事情呼之欲出。 [21:22:37]

[費方域] 三、你說他當真？為什么這件事老落不了地？為什么老有玻璃門？第一，大家覺得有顧慮，這東西是不是風險太大？是不是要鬧點東西？說這個出了問題，那個出了問題。一開始交易所很多，最后還是沒有把交易所全部關掉，有的做得很好。信托一開始也叫得很厲害，之后進入2.0版，現在進入3.0版了。 [21:23:27]

[費方域] 第二，改革要配套。現在國務院層面講了這樣的話，但如果你運作，他說銀監會的文是這樣的。這里說放開，那邊說還需要一個條件，無法操作，所以要做這件事需要配套改革，千手觀音的手一起放，1只手抓著你，999個手放了也沒有用，要放全放。 [21:24:02]

[費方域] 第三，背后還有一個利益的格局、利益的博弈。有進就有退，誰愿意退？剛才說了，回報率比較高、安全性比較高、流動性還是比較好，這么好誰愿意退？所以，里面有一個利益格局的調整問題。 [21:24:31]

[費方域] 第四，參與者要成為合格的參與者。都像我左邊的7個人，我估計沒有一個管理層會說不讓你們進來。我就說這些。 [21:24:55]

[凌華薇] 謝謝費院長，講得很好。要說服國家加快擴大民營資本進入金融業的步伐，首先要說明民營資本可以為基礎工業提供什么增量，不是分享利潤，而是你可以提供什么樣的增量？ [21:25:31]

[王均豪] 像我們企業發展階段，從一無所有發展了20多年，到現在我們提出做百年老店的追隨者，這是我的追求。中國有句話，虧本生意無人做。我們有一條準則，抵押不能百分之百，最少要留20%抵押品。我剛才和胡祖六開玩笑，我說我們算老朋友，我真的開始辦，你這國際化人才幫我一起來做一個探索的銀行也是可以的。剛才費院長說要下海，我說你當我顧問，人才就來了。我在航空領域也是這樣，90年包飛機，微博的頭像就是一個小孩看著飛機。那時候我就想，希望有一天可以辦航空公司，等了這么多年，被這兩句話嚇的，“高投入、高風險”的行業不能搞啊！后來民航總局領導、國家允許我們試點了，當然實驗是有成本的，有失敗。我有一句話說，商場不是戰場，戰場是什么？是你死我活。中國的市場不夠開放，應該說是共同做大行業蛋糕，如何把細分產品做出來，讓客戶享受得到，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吉祥航空現在和國際競爭都不怕，因為我有最好的硬件，這不是一天可以做到的，這么多年累積下來保持的核心競爭力。剛才我說了，要開發的東西很多，我只舉了一個例子，就是對企業家的評估。企業家可以評估，哪怕三表再好、負債率沒有，但他去了幾次澳門，我就不給他貸。國際金融人才，像國內最缺飛行員，但我可以打通國際，我招國外飛行員，我有80多個外國機長，這不是又突破了一條路嗎？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會想辦法。這個企業，我看得很重。剛才我講了達索，法國國有化的階段，他說這是家族的榮譽，打死我也不能把我父親的遺產賣掉。昨天達索的老總和我開玩笑，他說希望你可以做中國的達索。 [21:31:33]

[凌華薇] 民間資本做金融效率很高，但像兩位投資人說也存在道德風險。制度設計上怎么進行安排呢？

[21:32:11]

[胡祖六] 回應一下剛才幾位的精彩發言，我們今天更多是關注以前中國國有主導的金融業。對民營資本開始不開放，后來慢慢開放，但開放得不夠，是一種機會平等的問題。如果說，楊總和他的會員想開小貸公司，或者開銀行，為什么不可以？楊總有一個心，想辦中國最好的銀行，為什么不可以？機會均等，并不是說金融業低風險、低門檻，你來都是高額利潤、高回報，這不是政府和監管當局關心的。政府和監管當局要創造公平的競爭環境，這種競爭優勝劣敗，虧錢要自己負責的。幾位從經濟角度非常審慎，公司治理、道德風險等等提出都很正確。在座各位聽這個話題，不是每個人都要開銀行、開證券公司。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根據自己的愛好、根據自己的團隊有什么優勢、什么資源，有什么好的商業模式。你研究之后，你胸有成竹之后進行決策，這是你們自己的事，不是政府要關注的。現在中國問題，最核心的是如何找到符合條件的資本進來。剛才我們說門檻高，我覺得不是門檻或者條件太高，高沒有問題，金融服務業條件就高，而是條件太苛刻。像王慶在投資銀行做了這么多年，他們是專業團隊，做投資是專業的，不需要審批的，至少到現在還是很難進來，才把私募變得陽光化。 [21:35:19]

[楊國平] 現在中國的改革到今天，針對道德風險已經有很多措施，針對國際上的金融風暴，國內也有很多措施。國家有《公司法》，企業按照公司法辦。公司治理，董事會是決策機構，監事會是監督機構，行長是經營層，四個層次是互相制約的，是有公司法人治理約束。還有信息約束，商業銀行按時、按季出報告，還有信息系統很發達。道德風險，還有一個關聯交易的問題等等，這些都可以監管。上市公司的關聯交易，有，可以，但要披露，為什么要做這個交易，做了這個交易對公司有什么好處？對大股東會帶來什么？都要披露清楚。在國際上，允許關連交易，但必須要透明。另外是利益輸送問題，你大股東到自己的銀行貸款，貸款需要說明原因，要回避表決。針對銀行業的道德風險，國際國內已經打通了，都有很多規范制度制約這些關連交易等造成的道德風險。公司治理方面，大股東對公司是否會“超重”，國際國內都有很多措施。另外，對非銀行人員進入到金融業會有一些擔憂，其實這些擔憂也是多余的。民營資本進來，對風險判斷清楚，進來后會全身心的投入。交通行業很復雜，原來出租行業是國有的，那都是虧損的。后來朱镕基總理來了以后，提出新的體制、新的管理、新的服務，我們管2萬多駕駛員都是開放的，出去的行動要劃一，要穿統一的制服，我們要管理好、服務好。所以我們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做成你身邊的銀行。 [21:40:41]

[凌華薇] 各位觀眾有什么問題？可以現在舉手提出。 [21:41:04]

[提問] 請問胡祖六先生，您認為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哪條理由最可以打動政府？至今為止，民間資本大部分時間還是掛靠在銀行底下，只能做一些很小的業務。以后能平等與銀行進行交流，這種機會是因為有什么樣的優勢？

[21:41:38]

[胡祖六] 剛才很多嘉賓從不同角度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可以給你1000、10000條理由，但我現在只講一條。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的終級目標是建立市場經濟，市場經濟怎么定義？有兩個核心的標志，一是私有產權，二是公平競爭。沒有這兩點，就不叫市場經濟。金融服務業和其他一樣，都是國有的叫什么市場經濟？和計劃經濟一樣。要建立市場經濟，就是為了追求效率、創造財富，我們需要多元化的競爭格局，需要民營資本進來，這就是最充分的、大的道理、理由。補充一下剛才股權結構的問題，我同意民間資本可以選擇被動的，像買保險股、參與小股等等，我也支持像王總、楊總去辦新的金融機構為中小企業服務，或者是新的銀行百分之百控股也是合情合理。責任和利益要匹配，像國有的我做得好和不好可能差不多，好不好沒有關系，責任利益不匹配。像楊總說得很精辟，對楊總這樣的公司我覺得道德風險是處理最好的，應該是最高枕無憂的。 [21:43:58]

[提問] 大家覺得目前的監管制度安排，包括保險制度等，是否適應了民間資本更大范圍進入金融業？如果沒有適應，需要哪些安排？ [21:44:23]

[費方域] 你說它完全有了很現成的東西、成熟的東西？不是這樣。只有你把事情做起來，你才會把后面的東西建立起來。如果你說，我要為它的行為設立一個怎么規范它的東西，又不讓他表現，這些東西都是我想像當中的，我不會做這些東西。只有他先把事情做起來，我再慢慢積累。美國搞了這么多年，現在還不斷修改規則，巴塞爾協議1、2、3，為什么？就是結合實踐慢慢豐富起來。第一，不要希望一開始有一個終級的東西，什么都有了。第二，你東西要先做，做的過程當中就會積累起來。 [21:45:41]

[提問] 請問王總和宮總，兩位都是民營企業家，杉杉也是從民營企業起家，逐步進入到金融業的。我們接觸的成功的民營企業家都開始搞投資，急于進入金融業，成立一個金融公司進行投資行為。我擔心，中國的實體經濟不振，經過30年成功的民營企業家有錢都搞投資、搞金融業了，誰負擔中國經濟真正騰飛需要的東西？比如科技創新、工業整體實力的提升？ [21:46:25]

[王均豪] 我打造金融板塊，是為了做百年老店，不是為了投資。我希望參與中國的銀行業市場改革，我也作為一個探索者，這是我的理想。所以我說，做了一個白日夢，現在又做晚上的夢。我們的實業還在做，并不是我們做投資其他的行業就不干了。我后面有很多其他的計劃，實業沒有脫離。前面我說過一句話，大家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如果真的怕我搞得太大，規定我只能貸5000萬以下我都干，都能賺錢，就是服務中小企業。均瑤集團發展這么多年，我總結過，父親說過不管做什么事，摸摸胸口的良心。我們兄弟91、92年就有幾千萬，一開始為了賺錢，后來思考為什么要賺錢？想不通。現在總結回來，從物質追求到精神追求，希望把企業做到有生之年還在。前年我們提出做百年老店的探索者，我們不管成功失敗，希望為中國的民營企業做一個示范者，我們希望讓股東、社會等等都滿意。你看企業家要看過去、現在，也要聽聽未來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老婆在國外的那種人，我們不能貸款給他，隨時準備跑的。 [21:47:55]

[宮毅] 剛才您提到做投資分兩種，一種是做實體經濟的投資，一種是做投機性的投資。杉杉一直在做的是資本性的實體經濟的投資，我們的投資是發展自己多元化產業的平臺，更多是發現更多的實業機會去進行投資，更多是自己控股、經營、自負盈虧的，我們沒有投機的成分。進入金融領域，我們剛才提到，我們秉承了兩個原則，一個是服務實體經濟的原則，根據自己的需求找到適合自己發展的金融機構去進入。更多是壯大自己的實體經濟，同時更好服務于國內經濟發展其他的實體經濟。 [21:49:01]

[凌華薇] 感謝大家的討論，大家對擴大民間資本進入金融業的必要性不懷疑，只是需要更好的制度安排以鼓勵民營資本進入金融業。本場論壇到此結束，謝謝大家的參與。 [21:5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