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醫保：“病有所醫”

責任中國·關注·年度公益特刊

    大病醫保：鄧飛等公益人針對現有保障制度的短板設計出“大病醫保”模式——— 通過公募基金會向社會愛心人士和企業籌資，

    為試點地區兒童免費購買商業醫療保險，

    聯合家庭、政府、社會保險和社會慈善救助基金，共同保護兒童免受大病傷害。

    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長王振耀認為，大病醫保項目是一次醫療領域的重大變革，“大病醫保項目帶來的影響遠遠超過免費午餐”，它不僅影響中國的3億多兒童，甚至可能會影響到中國的醫療體制改革。

    一旦病痛猝不及防地向孩子襲來，“大病醫保”會給予父母拒絕悲傷的力量。

    繼“微博打拐”、“免費午餐”之后，鄧飛等公益人士發起了第3個兒童福利項目“中國鄉村兒童大病醫保”公益基金，此項目托管在中華少年兒童慈善救助基金會之下，目標是讓每個中國兒童病有所醫。

    鄧飛說，如果說“免費午餐”是“補缺”的話，“大病醫保”就是“救命”。

    謀劃

    去年4月，因兒子患再生障礙性貧血無錢救治，滄州農民孫文輝劫持紅十字會人員的事件引發廣泛關注。有時評人指出，此事以一種極端的姿態，將農村兒童大病救治的窘態展現于眾人面前。

    據2011年全國人大《建立全國兒童醫療保險制度的議案》的統計，中國因疾病死亡的農村兒童，死亡前有50 .5%未得到治療或僅在門診治療，貧困地區兒童患上大病后死亡率高達54%，比城市兒童高出約9倍。

    “兒童大病救治的事不能再等了。”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院長王振耀說。早在2008年，王振耀就開始呼吁社會各界關注“兒童大病救治”的話題。在孫文輝劫持事件發生后，王振耀進一步呼吁在全國范圍內建立兒童大病救助機制。

    同在2011年，知名媒體人、“免費午餐”項目發起者鄧飛從另一個社會切面發現了兒童大病救治的必要性。鄧飛說，他在貴州推行“免費午餐”時，見過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她患有嚴重的肺結核，卻沒有住院治療。鄧飛驚愕地詢問校長，校長卻只淡淡地回了句：“她家沒錢”。

    在小女孩就讀的學校，同樣遭遇大病而沒錢治療的還有兩個學生。從那時起，鄧飛開始意識到鄉村兒童大病救治困境，他展開調查，并和兒童救援團隊一同思考大病醫療保險的框架。

    今年年初，鄧飛與王振耀、天使投資人薛蠻子、南方都市報常務副總編陳朝華，中國財富總編輯余劉文等36人共同發起了“大病醫保”項目，以期制度性地解決鄉村兒童救治資金欠缺等問題。

    此前，鄧飛等媒體人動員社會各界發起“免費午餐”行動，最終國務院宣布撥款160億元用于支持這些孩子的營養改善計劃，使“免費午餐”從一個由民間發起的公益活動發展為一項國家福利。公益人希望“大病醫保”能像“免費午餐”那樣影響到政府，并惠及更多缺乏醫療資源地區的孩子。

    籌備

    2月3日，鄧飛和王振耀、薛蠻子、大成律師所合伙人呂波等人在中國公益研究院召開發起籌備會議，正式確立開展兒童大病醫保項目。

    當時，全國已有20多個城市開展了兒童重大疾病救助，有醫療保險、救助基金、商業保險與民間的單項救助等幫扶模式，但王振耀認為，現有的模式都存在統計數據失實、政策有盲點和信息不暢通等問題。“例如，無論是‘新農合’還是城市社保，都遵循‘先交錢再看病’的做法，困住了貧困家庭大病孩子。”王振耀說。

    據公益人調查，窮人家的患病小孩往往錯失最好的醫療時機。“小病拖，中病挨，重病才往醫院抬，抬進去很快就出來。”鄧飛說，即使參加了新型農村合作醫療(“新農合”)或城鎮社會保險的兒童，在當地定點醫院治療過程中，也最多只能報銷7萬元。對重病家庭遠遠不夠。

    鄧飛等公益人針對現有保障制度的短板設計出“大病醫保”模式———通過公募基金會向社會愛心人士和企業籌資，為試點地區兒童免費購買商業醫療保險，聯合家庭、政府社會保險和社會慈善救助基金，共同保護兒童免受大病傷害。

    2月22日，鄧飛和中華少年兒童慈善救助基金會簽署協議，成立了“中國鄉村兒童大病醫保公益基金”。

    從2月份開始，經過多輪的調研、專家論證、公開招標等環節，經保險界精算師、醫療專家和法律人士等專家志愿者及熱心網友的評定，“大病醫保”項目組確定新華人壽保險公司為首個合作的商業保險公司。

    引入商業保險的做法一度引發爭議，以至于鄧飛在各個場合都要解釋一番。

    “每一個人面對醫院都弱勢，導入商業保險公司，能為我們博弈醫院。”鄧飛說，商業保險公司能有效地降低醫療成本，同時，如果保費精算合理，能夠確保保險公司在微利或低利下運行，借助保險公司的專業風險管理能力，能夠提高項目運作效率。

    啟動

    “大病醫保”一呼百應。

    2月18日，一個來自五常龍鳳山鄉學田村的農民在微博上賣大米，他聲稱，每購買一份，他就捐贈5元給“大病醫保”項目。可當時“大病醫保”還沒開通捐款賬戶，官方微博只得回應道：感謝，建議將善款轉捐給“免費午餐”。

    未幾，知名企業家史玉柱為“大病醫保”捐贈了200萬元的啟動資金，復地集團長期提供免房租辦公室，百度公司捐贈官網服務器，神州租車提供工作用車，清華大學合心公益團隊則捐建官方網站……早在項目正式啟動之前，來自企業的資源就已源源不斷地進入。

    政府部門也樂于為“大病醫保”添柴加火。3月3日，36位核心發起人之一，C C T V新聞主播張泉靈就兒童大病問題專訪衛生部部長陳竺，陳竺答道：“歡迎鄧飛等人聯系農保司，共同推進農村兒童大病醫保。”同時，陳竺透露，今年“新農合”也會拿部分錢來投商業保險。當張泉靈把陳竺的答復告知鄧飛時，鄧飛興奮地說：“大好消息！”

    經過半年多籌劃，7月18日，“大病醫保”公益基金在北京正式啟動。湖北省鶴峰縣被選為“大病醫保”首個試點地區，當地22232名鄉村兒童收到了這樣一份比“免費午餐”更給力的“大禮”。鄧飛介紹，“大病醫保”公益基金將每年投入167萬元，為鶴峰6至16周歲兒童購買保費，每人每年75元。

    按協議，在家長為患病的兒童所花的醫治費用超過5000元時，大病保險就會進入實時報銷，且不受醫療地域限制。自付醫治費用在10萬元以下(含10萬元)，商業保險報銷比例為90%；如超過10萬元、低于20萬元，報銷比例則為100%，最高賠付額20萬元。

    王振耀認為，大病醫保項目是一次醫療領域的重大變革，“大病醫保項目帶來的影響遠遠超過免費午餐”，它不僅影響中國的3億多兒童，甚至可能會影響到中國的醫療體制改革。

    執行

    去年11月底，湖北女孩劉媛(化名)被查出患上白血病，劉家為救孩子，在半年多的時間里就花了23萬多元。劉家并不富裕，劉父是當地一家銀行的柜員，母親下崗多年。劉父說，治療費是他10年的工資。

    今年7月，劉家把能借錢的親朋好友都借了個遍，欠下了十六七萬元的外債，但醫生告知劉家，媛媛的治療仍需3年時間，預計醫藥費約15萬余元。就在劉家幾乎絕望時，“大病醫保”降臨鶴峰。

    “大病醫保救了孩子的命，救了我們這個家。”劉父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鶴峰縣政府工作人員主動找到他們，并告知：媛媛剩余的全部治療費用，通過“大病醫保”項目，保險公司都能賠付給他們。

    “政府、醫院和保險公司間的信息系統已全部實現對接，只要出現情況，保險公司的系統會自動運轉，商業保險賠付程序會馬上啟動。”大病醫保鶴峰試點相關負責人李春霞說。

    鶴峰縣中心醫院是“大病醫保”的定點醫院，受惠兒童在此治療時，家里不必墊一分錢。但若患者到非定點醫院就醫，家屬須先行墊付醫療費，再找保險公司理賠。“大病醫保”公益基金新聞發言人張慶峰表示，他們正在努力把醫保直接對接的范圍擴大到武漢的三甲醫院。

    在鄧飛看來，鶴峰試點項目運轉良好。目前，他正忙著把“鶴峰模式”推廣到其它地方。繼湖北鶴峰之后，湖南古丈、云南漾濞也先后成為“大病醫保”試點項目。鄧飛對執行過程中的困難并不諱言，他說，地域差異、城鄉差異、商業保險公司與社保系統的對接都“不好解決”。

    但鄧飛決然向前，他說：“為了那些在病痛中掙扎的孩子，我們需要推行更多的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