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積仁談在商言商：改變不了環境就改變自己保證活著

2013年08月25日 15:27
來源：鳳凰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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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財經訊在2013年亞布力論壇上，東軟集團董事長劉積仁接受了鳳凰財經獨家專訪，他在談到“在商言商”話題時表示，在改變不了環境的時候就要改變自己，企業家的底線是讓企業活著。

以下是文字實錄：

鳳凰財經：劉總您好，感謝您做客鳳凰財經，昨天晚上我傾聽了您在科大的一次演講，就是關于您談到中國夢，您講到了，您從一個企業家，從一個大學教授，然后成為一個企業家，中間的歷程。我一直也在想，您怎么就能做到從一個企業家，從一個教授然后到一個企業家這種轉型？

劉積仁：事實上因為每個人都會設計他自己成長的路線，在某種意義上可能你的夢想和實現夢想之間的壓力之間會給你產生很多的機會，所以從工程的角度上，只要有了壓力，那可能什么情況都會出現。因為最開始還是希望成為一個好的學者，成為學者也需要經費，也需要資金的來源，這個時候的想法就變成自己各種各樣的想法，當然那個時候的學者，可能很多的是申請國家的經費，跟企業的合作。那這些路子我都試過，但我覺得好像這個路線不夠，沒有持續性，而且對我的需求方面，科研經費，需要更好的設備，需要更多的人，或者超出了當時自己的實力的所有的那些追求都滿足不了。

那么后來決定，那好了，創辦一個企業吧，那個時候事實上還不知道企業也需要花錢的，以為有個企業就能掙錢了，因為我是學工程的，不是學企業管理的。那么當然當你邁出了這一步的時候，給你帶來了更多的挑戰，也就帶來更多的好奇心，更多的和你自己和環境之間交流的過程中產生了更多的興趣，更多的追求，那么也就產生了更多的故事。所以事實上我們每個人在實現自己的理想或者夢想的過程中，我認為可能觸發你產生更多的創造性，更多的機會，真正的就是困難壓力和挑戰。

鳳凰財經：從當時您創業時候那種創業環境到現在這種創業環境，您認為年輕人在現在實現夢想，和您當時實現夢想，它的不同之處在哪里？

劉積仁：我覺得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從那個時候，從我們本身受過的教育，那個時候我們對市場經濟不懂，我們對怎么做生意也不懂，怎么樣把技術成果變成產品也不懂。事實上我們有許許多多的這些像今天商業社會里面的一些常識，對我們那個時候可能就是專業，這是一個挑戰。第二個挑戰，我是從事軟件的，這是我最核心的競爭能力。而那個時候軟件還是一種奢侈品，或者一種讓大家看不明白，或者不知道怎么用的東西，也沒有什么載體。

不像今天又是手機，又是互聯網，那個時候大家一聽軟件就覺得我們是科學家，覺得這個東西是高科技，沒有辦法來用它，所以那也就說我們沒有市場。還有一個就是當時的整個環境，沒有資本，特別是我們創業的地方是在東北，那就更沒有資本，人也不愛在那個地方停留。所以從某種意義上，整個的社會環境，你看沒有資本，沒有市場，留住人才又比較難，我們又沒有個品牌，所以基本上我們就不具備一個創業的條件。

而今天如果你看到的創業越來越低成本了，你在互聯網上創業，你不用買計算機，不用買服務器，你不用養IT的人才，你把任何你要想法放在網上，你都可以低成本地創業。那么你今天獲取一個商業市場的能力，你可以借助任何存在的渠道，如果你做的好，資本會主動地來找到你。所以今天應該說是一個新一代年輕人創業的最好的機會，風險低，成本低，當然在這樣的一種條件下，有可能你還失去了一種創業的動力，你會覺得今天的生活不錯，這么過也不錯，為什么要創業呢？

這個可能跟我們那個時候就是不一樣，我們那個時候你就有一種求變，一定要變，不變你就會不舒服，不變你就沒有辦法生存，這樣的一種環境，這個可能是很大的不同。

鳳凰財經：但是今天的年輕人可能會感覺到，現在的競爭環境要比以前更加激烈，但是我看到你在東北創辦一個企業，這么一個企業，一個東軟集團，然后東北在政策上也沒有太多的優惠，您怎么在東北這樣一個環境中去讓東軟這樣成長起來？

劉積仁：我認為任何一個事業的成長，或者說一個企業的成熟，一個創業者的成熟，都和他遇到的困難有很大很大的關系，往往在一個舒適的環境下，你反而成長的，或者說你擁有的機會就不會那么多，你可能不會那么動腦筋，你不會有那樣的承受困難的壓力，你對錢也不會那么珍惜，你對機會甚至也不會那么珍惜，你對合作也沒有那么多的渴求，你對抓住一個機會，緊緊地不放松或者堅持，你不會那么執著。

而在那種條件下，這就像艱苦的環境下可能會培養一批將軍，一批卓越的戰斗者，而他們可能都來自于很多的實踐。而今天，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信心更多了，我們看到的更多了，我們反而變的恐懼了，過去我們講無知者無畏，那種環境下我們相對的也封閉，今天這種時代可能任何人，就是會有兩種，一種人說我看到這個到處都是機會，他在不斷地創業，或者被激勵著。

另外一種人他就覺得說到處都沒有機會，因為他看到很多人正在做，或者已經成功地做他想做的事，他覺得他自己的思想已經沒有更多的想象的空間，創造性也沒有這種空間，他超越不了自己，找到一種新的機會。我想這樣的一個時代，事實上對這一代的年輕人一個很重要的挑戰就是說創造力的培養，這是一個新的機會。我甚至覺得今天事實上是一個，我把它叫做平民創業的時代，就是很多人都有很多創業的機會，因為你對資本的需求并不像原來那么大，你擁有的條件也比原來多。

那么你還沒有能夠有機會創造出來，那么我想一定要反思一下自己的創造能力、學習能力，還有是否真正的成熟了，是否真正有那種激情。事實上一個創業者，很重要很重要的就是你有夢想，而且你又很務實，你又能夠不斷地找到你的本身今天的狀況和你實現夢想之間的差距，那你愿意縮短這個差距，進行不懈的努力，或者不斷地完善自己，而不是太多的抱怨，太多的依賴外面的環境。事實上特別是當你還沒有資源，沒有成功的時候，你什么都改變不了，你只有改變你自己。

鳳凰財經：您當年創業的時候抱怨過嗎？我記得您當年創業的時候只有三臺電腦起家的時候，當時您有過抱怨嗎？

劉積仁：我們那個時候，第一個應該說支持我們那個時候創業的，所有的資產就是我們的激情，就是我們的自信，我們相信未來有一天我們這個行業在這個社會上一定是一種需求，如果說那個時候有什么抱怨的話，應該說我們那個時候，因為像我這一代的人已經承受了很多，就是我們對痛苦、磨難、不完美已經當成了一種日常的生活了，給個機會我們就已經很幸福了。所以事實上，那樣一種多年的一種壓力，多年的沒有機會，多年的不開放，已經讓我們對抱怨這兩個字就比較麻木了，反而對有任何一個機會，我們就充滿了激情，或者說我們冒險，給我們機會，讓我們冒險，我們就會感到很滿足。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我們還真是很感謝就像我這一代人，在從文革，中國的動亂，中國的不開放，中國的那個時候經濟落后，那樣的一個時代，對我們這些人就像在一個爐子里面烤，把我們烤的就是說，你可能所有所有的想做事情的一些愿望，或者是外部的不完美，所有的沒有資源，沒有人支持你，我們都看的變成了正常，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每天就生活在這個日子里。當然看到了一點亮光，我們就會感覺到幸福，有了一點進步，就會感到滿意。

特別是當我們證實了一下我們能力的時候，我們就會興奮，那么這個導致了一個比較好的一個良性的循環。

鳳凰財經：我看到像您也一代企業家，都是很腳踏實地去做，不怎么去抱怨周圍的環境，但是我們也看到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關于是企業家爭論，在商言商，這一個很熱點的一個爭論，您認為產生這種爭議的原因是什么，其實在商言商，我覺得還是一個比較好的一個商業環境中會出現的一種現象。

劉積仁：我認為這也是剛才提到這個問題，事實上當一個企業的成長或者創業階段長大了，他都不斷追求一個更美好的環境，而這個美好的環境就使得他成長的更好更順利，或者說每個人都期望他能得到比別人更多的資源，但是你真正要想一想，這個世界就那么多資源，這個社會的完美在某種意義上是根本不存在的，它是在不斷進化過程中，進化到今天相對完美了，那么我們還會遇到很不完美的問題，還會不進化。

就像在市場經濟向整個科技，包括這些文化十分發達的今天的美國和歐洲，包括日本，他們遇到的問題可能今天我們看到的是我們學習，我們覺得像他們那樣做，包括法制的建設，但是他們要討論的問題可能也都是十分復雜的，還需要解決的問題，那當然也一定是我們未來要遇到的問題。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看，我們每個人關心自己的環境，生存的環境，關心政治，甚至關心環境，關心我們中國在全球的位置，關心我們所有的政府的政策，這是一個很正常的一種情況。

但是倒過來作為企業，如果你是個企業的經營者，你應該把你的注意點放在什么地方？我覺得你的底線是，當什么都不能改變的時候，你還能活著，當企業的總體有一半死掉了，你還能活著，我想這是我們要做事情最最起碼的一種考慮，因為如果你改變不了，如果你期待的環境不來，如果你期望的資源你沒有，那你就不活了嗎？我認為這是一種能力的問題。

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做企業的人一種心態，我覺得像我們這個創業，東軟29年了，我可以這么說，我們的過去的5年比過去的20多年要好，過去的10年比10年以前還要好，那我也相信，明天比今天要好。但是在任何的時候，我們從來沒有過過那么舒服的日子，每一天都在一種跟環境，像我們剛剛創立公司的時候，公司法還不完美，我們做什么事還不知道依賴什么，做任何事情沒有章可循，那我們就往前走。你說這件事是壞事，它也是好事。

沒有規矩的時候你可能做什么東西都是合法的，你可能也搶到了機會了，沒有約束的時候你可能會自由。今天越來程序上各個方面，我們開始抱怨沒有原來快了，但是這就是清晰了，這就是一個法制社會未來一定的結果。所以你在這個時候，你可能會覺得說，究竟哪個東西更適合你的成長，那我想這是我們遇到的永遠的一個問題，所以一個企業家你可以在不斷地追求一個更完美的社會環境，但是我認為更重要的你要打造你自己在惡劣環境下生存的能力，這是一個企業發展的一個根本。

鳳凰財經：還有一個，劉總，昨天晚上其實您的演講中也說過，您現在的夢想就是想回到大學去教書，去享受一年兩個暑假，為什么有這種夢想呢？

劉積仁：我覺得我的核心地講，事實上一個人的夢都是不同的，大部分的做夢，美好的夢都是擁有了，你就不珍惜，你就獲得你就夢想你沒有的，或者是別人有的，你沒有的。那么今天當你做了企業的時候，你可能擁有了過去一個一個成功的記錄，那你就覺得，就像我可能創造了這樣的一個軟件公司，我做了中國的軟件園，然后我還投資了醫療設備，我創辦大學，然后企業走向了國際化。

你在不斷地實踐的，這個時候你突然感覺到，可能做教授是一個更美好的一種感覺，你過去在那個環境下，你還沒有感覺這個美好，就像今天我們希望更美好的生活，有可能是我們在過去普通人最簡單的生活，比如說我想我小的時候能喝到河邊的泉水，我能到河邊拿個竹筐一撈就一筐魚，就是那么有機的，我能看到，吃到沒有污染的蔬菜，空氣我能看到星星和藍天，這些東西在我們小的時候就是平常品，今天變成了奢侈品。所以事實上一個人所追求的這種夢想就是在不斷地一個循環，不斷地在擁有的基礎上重新地思考。

所以當然我事實上最開始就是要做教授，因為它有更多機會跟年輕人交流，跟學生來交流，我自己的成長也是因為我有了特別好的老師，特別好的學校給了我這樣一種機會。如果我有機會把我的實踐給了年輕人，那我想，那就是我的下一個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