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楊創世：“工匠精神”的耐心與信心

2013年09月12日 01:53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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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偉李蕾

股神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衣櫥里，已經放進了第26套“創世”(Trands)高級定制西裝，這距離他穿上第一套“創世”西裝，以及與創世品牌所屬的大連大楊創世股份有限公司（600233.SH，下稱“大楊創世”）——這家地道的中國公司發生聯系，并且成為它的忠實客戶，不過6年時間。

創立于35年前的大楊創世，因為巴菲特的“免費宣傳”而聞名于世，在一段視頻中，巴菲特盛贊了“創世”西裝，并且說自己已經向合伙人、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Berkshire Hathaway)的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以及微軟(Microsoft)創始人、億萬富翁比爾·蓋茨(Bill Gates)推薦了該品牌。

李桂蓮，大楊創世創始人和董事長、遼寧省大連市楊樹房鎮一個2000人的生產大隊的前黨支書，有人說她“忽悠”巴菲特穿大楊創世的衣服，幫大楊創世宣傳，她搖搖頭，堅定地表示不喜歡這兩個字，“真正的東西他們沒有看到”，“他之所以成為股神，眼光和別人絕對不一樣，他是看到了大楊的本質。”

李桂蓮引以為豪的“本質”即是高品質的生產制造，大楊創世花費了35年時間打磨。只專注在做服裝這一件事上，李桂蓮在意且享受被人認作是技藝精湛的工匠的時刻。更關鍵的是，大楊創世來自于中國，這個被人認作是“低成本世界工廠”的市場，讓她對生產制造的嚴苛要求和影響力，顯得尤為與眾不同。

工匠精神

1979年，在距離今天的大連經濟開發區60多公里的楊樹房鎮，李桂蓮和她的85名女工，在65臺縫紉機上開始了創業。桌布、圍裙、套袖，這些工藝簡單的小件物品，是她們的“主營業務”，日本和韓國商人會尋找那些價格便宜的中國工廠加工服裝，國有工廠往往拒絕接收這樣的零散訂單，這給李桂蓮的工廠帶來了機會。

隔年春天，更大的機會光顧了這家工廠。一家國有服裝廠的廠長帶來一個緊急的訂單，3天之內要為一家美國公司制作一批400件樣品的條絨西裝。李桂蓮帶著“技能不高”的農村小廠工人們，趕制出了令客戶吃驚的高品質產品。美國客戶驗收后決定將16000件西裝全部交給這家看上去不起眼的工廠。

外貿加工訂單讓李桂蓮喜憂參半，說著英語、日語、韓語的外國人帶來的贊賞，讓珍視“好名聲”的李桂蓮在還不懂得“品牌”的年代里，堅定了做好產品的決心。可是，質樸的工人們能為了做好產品，但什么是好的技術，工人們不懂，管理者也不懂。

李桂蓮帶著骨干們到日本“見識”最高檔的西裝生產線，“給你說的話你也聽不懂，看的東西也看不明白”，李桂蓮說，技術拉開了距離，“距離相差太遠了”。

“你的產品不好，別人給你說兩句就會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李桂蓮連續30余年關注品質的動因皆因此而起。向日本同行學習質量和管理的李桂蓮，漸漸發現“師傅”學的是意大利同行。她干脆將整體輪廓、版型、面料的“課堂”搬到了意大利。“越做，越覺得這里頭有學不完的東西，做品牌是要有功夫在里面的。”

一個細節是，在投資約5000萬元人民幣的紡織服裝檢驗檢測中心里，專門用于縫制西裝不同部位的線，會被無數次地反復拉伸，以檢驗其是否耐用。

67歲的李桂蓮沒有宣布自己的退休時間表，不過，很多年前，一個清晰的接班計劃就已經在大楊創世被部署下去，在這個計劃里，李桂蓮對兒子、兒媳、女兒顯現出一名女企業家的強硬，“不管接受不接受，愿意不愿意，都要堅持大楊創世（專做服裝）的這條道路。”李桂蓮承認，她的構想是，做定“大楊創世”這個品牌，傳給下一代，再往下傳。“一定要有這個想法和意圖，不然真的做不長（遠）。”

“糊弄的東西別找他，做不細的東西他不敢賣。”對自己的兒子、大楊創世總經理石曉東的堅持，李桂蓮充滿自豪地總結說。

跑贏不確定性

“如果你不是穩穩當當地發展，而是瘋狂擴張，自己都控制不了，肯定有風險。”在企業家朋友的圈子里，李桂蓮因為發表過“走三步，不掉到溝里再往前走”的觀點而被人們善意地嘲笑。她說自己有膽量，但沒有資本。“我只能走一步，讓大家安心地跟我再走一步。”

上個世紀90年代，大楊創世85%的產能是為海外品牌代工，其中相當比例的產能，是為日本市場做來料加工。

1995年1月17日清晨，以日本神戶市為中心的阪神地區發生了里氏7.3級大地震，已經制定了全年生產計劃的大楊創世，遭遇了歷史上最為艱難的時刻，原材料在日本無法運出，整個上半年大楊創世處于停工狀態，直到下半年，原材料運達，工人們用半年的時間完成了全年的產能。

對日本市場的依賴，險些釀成大禍，“工人們那樣趕工，如果沒有過硬的技術，工廠可能就此關門了。”大楊創世很快進行調整，逐漸將OEM的布局從日本市場分散到韓國、美國、英國等。

“一年管三年，三年管十年。”李桂蓮說，這是大楊創世的戰略調整原則。即在正確理解全球經濟形勢的復雜性、多變性、殘酷性的基礎上，不錯判、不誤判，進行結構性調整，加強競爭力。“一年調整不過來，影響三年；三年調整不過來，影響十年。”

李桂蓮稱，十年意味著世界工廠已經不在中國，作為一家以出口加工為主的服裝企業，生存是大事。被稱作是“三三三”戰略轉型工程的調整早已開始，李桂蓮的計劃是，用3～5年時間，在三個品牌的基礎上做好三大調整：即高級男裝品牌創世（承接高級定制）、高級職業裝品牌凱門、網上直銷品牌YOUSOKU(優·搜·酷)三大自主品牌的收入從10%提高到50%，這意味著出口加工部分的比例降低；國內市場的比重提高到與出口的比重相當；大批量生產比例降低，小批量、多品種單量定制比例增加。

“標準出來之后一定要達到，這個不是你想和不想的問題。”李桂蓮說，“企業不做不行，去做又很難，但也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