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海娜號”事件符合國際通行做法

2013年09月17日 02:32
來源：中國企業(y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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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娜號”事件符合國際通行做法

——專訪北京昌明律師事務所主任蔣五四

本報記者蔣皓

“海娜號”事件其實是沙鋼船務為了追債而對海航集團的第三次“跨國扣押”。在此之前，2011年3月，印度扣押了海航集團子公司的一艘海峽型船舶“Bulk Peace”；2011年7月，南非扣押了海航集團下屬大新華油輪公司的油輪“GC Guangzhou”。

兩家企業(yè)之間的債務糾葛，真相究竟如何？對此，《中國企業(yè)報》記者專訪了處理國際仲裁和訴訟、涉外海商海事案件的知名律師、北京昌明律師事務所主任蔣五四。

《中國企業(yè)報》：據(jù)了解，海航集團以及相關的下屬公司累計欠款沙鋼船務約6500萬美元，沙鋼船務追債的心可謂火急火燎。明明是兩家中國國內(nèi)企業(yè)的糾紛，為什么要跑到韓國解決呢？

蔣五四：此案的法律關系很復雜。根據(jù)披露的信息看，申請人是一家在香港注冊的公司，叫“沙鋼船務”。被申請人是另一家香港公司叫“大新華”和它的擔保人“海航集團”，而“海航集團”可能是“海娜號”郵輪注冊公司的股東。“海航旅業(yè)”可能是該郵輪的經(jīng)營人。通過扣船實現(xiàn)擔保，以便將來執(zhí)行勝訴判決或仲裁裁決，是海事索賠中特有的做法。

由于船舶的流動性，它可能在不同的國家之間運行，因海事請求權的存在，或已經(jīng)生效的法院判決和仲裁裁決的存在，船舶就有可能在任何有管轄權的法院被扣押。這是船舶經(jīng)營人應當注意的海運風險之一。海航集團可能因為航空出身，沒有對海運風險作出充分的估計。就“沙鋼船務”與“大新華”租船糾紛和“海航集團”的擔保糾紛，其合同約定的是倫敦仲裁和適用英國法律，則排除了中國法院的管轄。而在韓國僅僅是獲取擔保而已，并非是對實體糾紛的審理。那是一個獨立的法律程序，在中國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中也有類似的程序。

《中國企業(yè)報》：通常扣押的一般都是貨船，扣押載有乘客的郵輪的追債方式是否欠妥？應當如何看待游客滯留這件事？

蔣五四：請求人通過扣船以獲得擔保，是法律允許的追債方式之一。我覺得“沙鋼船務”法律手段運用得當，迫使被申請人“就范”。從披露的信息看，被申請人方面，似乎有意拒付“租金”，拒絕執(zhí)行“仲裁裁決”和承擔擔保義務。如果屬實，則將自己的法律責任視同兒戲，從而引發(fā)了更大的法律風險。通過扣押船舶取得擔保，也是國際通行的海事保全措施之一。中國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也有類似規(guī)定。各國法院對于進入該國司法管轄區(qū)內(nèi)的船舶都有這種管轄權。這種管轄權不同于實體糾紛的管轄權，起源于英國的“對物訴訟”制度。即將船舶視為與人一樣作為訴訟主體對待。

根據(jù)目前披露的信息，如果確實，則該扣押以取得擔保符合國際通行做法。如果申請人確實有明確的海事請求，而且他為扣船申請?zhí)峁┝讼鄳膿＃敲词芾矸ㄔ航?jīng)過審查認為符合扣船條件，應當裁定允許扣船申請。對于滯留游客來說，在遭受滯留損害后，應當理性對待自己面臨的這種旅行風險和法律權利，因為這是目前法律制度下船舶營運中存在的風險之一。這種風險從登上船舶的時候就開始了，只是通常不發(fā)生而已。

《中國企業(yè)報》：中國外交部和國家旅游局的介入，會不會從一個單純的法律糾紛上升到了外事高度？今后企業(yè)涉及相關的國際訴訟應注意什么？

蔣五四：這個是可能的，但不是應該的。政府部門關注是應當?shù)模袨橐斏鳌Ｔ蚴琼n國的法院不太可能胡來。從披露的信息看，韓國法院令被申請人提供一定金額的擔保以換取船舶釋放。這種做法也是通常的做法之一。趕上周末非工作時間，導致?lián)＝馃o法盡早交付到法院是被申請人的運氣不好。我遇到過類似情況，中國法院的法官通常會加班加點處理。有一次，還遇到過海事法院的法官春節(jié)期間冒雪扣押船舶的。各國做法不同，不能構成對其批評的理由，唯有尊重可以化解自身內(nèi)心的壓力。處理不當可能上升到外事的高度，但那是應當避免的。

經(jīng)濟糾紛應當妥善處理，否則會引發(fā)更大的糾紛和損害，兩敗俱傷，甚至連累無關的第三方，引發(fā)更大的糾紛或損害。此案暴露出海航集團對待法律糾紛的態(tài)度和處理方式方面存在較大的缺陷。如此規(guī)模的公司如果沒有年度法律審計是危險的。甚至可能讓政府部門都跟著受累。

在我看過的案例中，很多糾紛像是未成年人的游戲結果。本案中“沙鋼船務”發(fā)生的律師費高達好幾百萬美元之巨。有幾個公司能夠支撐這龐大的法律開支？但海航集團遇到了一個頗有財力的對手，能夠堅持到在韓國成功扣船。如若換作其它實力較弱的企業(yè)，恐怕是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