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面孔：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

2013年09月29日 23:17
來源：財經網

人參與條評論

在今天，改革必須要從到底是頂層設計并擔責中層執行，還是頂層放權中層放手去干，這樣兩個路徑中明確選擇一個。如果模糊，則難以真正推進與落實

【老槍/文】醞釀半年之久的上海自貿區今日掛牌了。這個曾被有些媒體與人士寄予厚望，引為新一輪改革象征的試驗區，越臨近露出真面目，越讓寄望者心中無底。自貿區事實上給今天提出了兩個問題：改革更重要還是開放更重要？頂層設計更重要還是頂層放權更重要？

上海自貿區概念浮出水面，是在今年三月份李克強總理在上海考察時。據說，總理當時反復問上海市領導：是要政策還是要改革？上海市方面回答：要改革。此后，自貿區開始風風火火進入人們的視線。

但是，越臨近自貿區掛牌，相關的疑問也越多。疑問主要來自于政策的支持與配套。最重要的是金融政策：利率能否市場化？這一核心問題一直在爭議，并且直至掛牌說明會，也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

“先行先試利率市場化，在全國統一部署框架內，穩步推進”。這是在自貿區掛牌后的說明會上，央行代表就此的回答。這一表述事實上非但沒有給出在自貿區內可以自由實行利率市場化的承諾，反將此問題明確框定在“全國統一部署框架內”。

這位央行代表并非來自北京央行總部，而是央行在上海的派出機構負責人：人民銀行上海分行行長張新。

事實上，今天掛牌儀式出席人員的級別，是讓人非常困惑的。除上海黨政領導外，從中央來的最高級別人員是商務部部長高虎城。而其后的說明會，領銜的是上海市府副秘書長兼自貿區管委會常務副主任戴海波，中央相關部委出席人員全部是司長一級。最引人關注的金融界領導，央行、外管局、銀監會，更是均為上述中央機構派住上海的機構負責人。

這種規格對于以“中國”為名的上海自貿區來說，不能不引起人們的議論與擔憂。

讓資深觀察者更不解的是，自貿區掛牌了，領頭人——管委會主任人選卻沒有正式公布。此前，曾有媒體猜測，該職位由上海副市長艾寶俊出任。但直至目前，自貿區已掛牌，相關任命還未見發布。

如此意義重大責任重大的工作，已要正式運行了，卻連“班長”都沒有。這種組織安排情況，可說罕有。

也許，這其中端倪與背后的隱秘要結合以下兩個信息去窺視：

1、此前，有媒體報道稱，今后自貿區以主任與一位副總理緊密聯系的方式來開展工作。

2、一份媒體公開傳播，且至今未見有關部門否定的自貿區公告上海送審版與發布版本對照最后一條這樣寫道：

送審版：要建立由國務院領導牽頭，有關部門及上海負責同志參加的中國(上海)自由貿易實驗區領導小組，定期召開聯席會議，加強對自由貿易實驗區工作的決策指導和統籌協調，在體制機制和政策創新等方面給予積極支持。

公布版：國務院統籌領導和協調試驗區推進工作，上海市要精心組織實施，完善工作機制，落實工作責任。《方案》實施中的重大問題，上海市人民政府要及時向國務院請示匯報。

由以上這些細節，來看兩個問題：

一、改革開放是我們三十余年來，習慣于放在一起同等強調的兩個概念與任務。今天，與三十余年前相比，同等放置是否還合理？是否已到了應突出強調其中之一的時候了？

從經濟開放言，經過三十余年發展，中國已成為外資進入最大的國家，雖仍有許多領域未完全對外開放，仍有許多可對外開放空間。但同時應看到，這些領域多是同樣對內也未完全開放的。對內，指的是民營經濟體。因此，從量來說，來說，對外開放空間相對于三十余年前已有限。從對象言，開放與不開放的主要矛盾已不是對外，而是對所有市場參與者。

今天對中國經濟的發展，更主要的制約在于體制與機制上，因此，改革，也就成為更重要的問題與任務。金融管理機構對于放開利率的擔憂，不能理解為是在維護利益集團的一己私利，而是因為金融改革的不到位，擔憂若在自貿區單獨自由實行，會因為整體改革的不到位，引發全局性金融危機。

更形像的例證則來自于今天的說明會。管委會常務副主任戴海波承諾：自貿區項目審批最快4天，比以往縮短25天。項目審批速度與任何實質性特別政策都無關，只是一個政府行政效率問題。改革了三十多年，行政效率問題仍要在自貿區中特殊解決，足以說明改革對于今天來說多么重要與迫切。

二、頂層設計更重要還是頂層放權更重要？

從目前公開的說法與資料看，上海自貿區擔負著經濟體制創新實驗的任務。但中央與地方的權責似乎并不清晰。在這種情況下，上海方面能做些什么和敢于做些什么，并不讓人樂觀。現在的環境與80年代初搞深圳特區已完全不同，上海更非當年深圳那個一無所有的小漁村。闖與試，對當年的深圳是惟一出路，而作為中國經濟重心的上海，無論從領導者個人言，還是從上海本身言，都沒有在模糊不清的情況下去闖與試的動力，更不會有為此承擔一切后果的勇氣。理性經濟人的假定，在這里是完全成立的。

因此，在今天，改革必須要從到底是頂層設計并擔責中層執行，還是頂層放權中層放手去干，這樣兩個路徑中明確選擇一個。如果模糊，則難以真正推進與落實。

回到自貿區。

自貿區掛牌前這段日子，其給社會真正實在的信息與感覺是相關概念股瘋狂炒作與區域房價飆升。這在中國顯然是不可避免的。前者是暫時的，而后者則是長期的。

但愿，自貿區最終的實質作用不會只是造成房價與地價的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