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違約的優次假設

2013年10月10日 02:21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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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8 日，周二。離美國債務上限“死限”不足十天，災難、末日、金融核武等駭人字眼天天見報。股市雖未出現恐慌情緒，恒指升204點，收報23178點，但美國主權債CDS 和一個月國庫票據孳息水平，已反映市場不敢對美國違約掉以輕心。

百姓vs債權人利益

眼前情況，自然令投資者想起2011年美國陷入違約邊緣的一幕。然而，老畢的感覺卻是，當前境況跟“千年蟲”有更多相似的地方。由于史無前例，2000年降臨的一刻會發生什么事，無人說得準，五花八門的求生絕活遂應運而生大有市場。千禧年終于到來，除了少數地區出了點“小狀況”，世界如常運作，跟1999年深夜11時59分并無兩樣。

“千年蟲”令世人捏一把冷汗，但與政治畢竟扯不上關系；反觀白宮與共和黨互不相讓，拿債務上限作博弈籌碼，卻是不折不扣的政治游戲，既屬人為亦完全可以避免。對山姆大叔罔顧債權人老百姓利益，一再圍繞債務上限玩火，美國兩大債主中、日已公開示警，政客盡快收手，論家口誅筆伐，更加不在話下。然而，從政客的立場出發，事已至此，白宮與共和黨于債務死線降臨前“玩到底”，誘因恐怕仍是比較大。

隨時間迫近，網上關于美國政府支付責任技術安排的解構，突然成為人所“必讀”。可是，臨渴掘井，即使華爾街大行亦不得不承認急就章，對相關程序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這些“速成班”是否真的管用，老畢答不上口，但從投資角度出發，只須把焦點對準一個概念便足夠：債務上限不獲調高，是否意味著美國違約必然無可避免？博客世界近日圍繞這個話題爭論不休，重點在于財政部會不會、能不能就支付責任定出優次（prioritization）。

也就是說，在美國不可能發行新債的前提下，財政部是否有權在持續流入庫房的稅款和其它收入中，按支付性質厘定優次，率先應付債務利息償還，把向國民支付福利醫療以至向軍人公務員發薪的責任列于“隊尾”？

許多專家指出，以法論法，財政部在履行支付責任上厚此薄彼，行不通。然而，國會因政治斗爭拒絕調高債務上限，擺在財長杰克盧面前的，不是失信于債權人，引發可能比雷曼爆煲更嚴重的后果，便是有負于百姓，為阻止金融災難暫且犧牲國民的利益。兩個選擇皆令人寢食難安，但違約后果不堪設想，兩害相權，杰克盧以至任何必須作出這個艱難抉擇的“財爺”，相信都會把避免違約列為頭等大事。

然而，必須一提的是，財政部在償還債務與國內支付之間作出“適當”選擇，乃立足于每天流入美國庫房的收入遠超政府每天需要支付的利息這個假設，只要財政部愿意“以身試法”厚此薄彼，爛攤子雖仍得收拾，債務違約理論上卻可以避免。

設身處地，假如閣下是這場政治博弈的參與者，你會怎樣評估當前的復雜形勢？老畢的看法是，如果我是奧巴馬或杰克盧，肯定不會把厚此薄彼可以避免違約這張底牌，展露于狡滑的對手眼前，否則共和黨必有恃無恐，任由美國觸及債務上限、聯邦政府恢復運作無期。這正是奧巴馬堅持債務上限必須先調高，才考慮跟共和黨重回談判桌的根本原因。

庫房能支撐嗎？

不過，話得說回頭，白宮是否具足夠條件打好這手牌，取決于流入政府庫房的收入，在應付利息支出上是否任何時候皆綽綽有余。

從【附圖】可見，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按照合理的收支假設，在債務上限不獲調高的前提下，財政部約300億美元的剩余現金，僅足以讓政府撐持至11月1日。然而，即使財政部為支付責任定出優次安排，美國11月15日的稅款及其它收入，仍不足應付當天到期的310億美元債務利息支出。換句話說，財政部縱有犧牲百姓以保護債權人的打算，11月15日那天仍將有心無力。

一日賴債也是賴債，只要美國無法做到每天收入皆足以應付利息支出，一切“策略”不外紙上談兵，違約終究無法避免。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局，仍得由美國政客來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