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至莊：應從美國經濟不景氣中汲取教訓

2013年10月17日 01:54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作者：鄒至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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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8年美國經濟不景氣以來，很多其他國家受到影響，連中國也在內。美國經濟不景氣的過去與未來是大家注意的題目，也是今天我要討論的題目。我想介紹一位美國著名作家Meredith Whitney對這個問題的意見。她的成名始于2007年10月的講話，她預料到了美國經濟不景氣的來臨。本文部分內容取于她在2013年出版的《各州的命運（Fate of the States）》一書。我先介紹一般對美國經濟不景氣的評論，再談書中的見解，最后討論美國的經驗如何應用到中國。

讓我先來介紹一般人對美國經濟不景氣的了解。

消費者的行為對宏觀經濟影響很大，它不但影響投資，因為企業要賣消費品盈利，它還影響國民收入，因為國民收入是由消費和投資構成。金融市場是投資的媒介，把消費者的資本吸收了來用于投資。金融市場的崩潰是由于消費者和投資者的冒險行為而發生的。2008年，美國出現房地產泡沫。房價上漲了再度下降，是因為消費者愿意用沒有付出定金的貸款來買房產，以至于把房價抬得太高，造成泡沫。同時，金融市場把貸款包裝成證券賣給投資者，房價才能抬得更高。造成泡沫以后，金融市場崩潰，有些大金融機構和銀行會倒閉，從而影響美國整個經濟的運作。因此，美國聯邦銀行和財政部決定不容許這些大的金融機構倒閉，決定給它們大量的資金來進行挽救。結果美國經濟還是不景氣。同意挽救政策的人說，如果不挽救，美國經濟會更壞。不同意挽救政策的人則說政策是錯誤的，白花了政府的錢，而且會養成大金融機構冒風險投資的壞習慣。自負盈虧是一般市場經濟的規律。

用上面一般人對美國在2008年后經濟不景氣的認識作背景，我們可以討論作者對美國經濟不景氣的過去與未來的分析。如其書名所說，分析的重點是美國各州的命運，尤其是它們的收支和經濟發展。大致來說，房產泡沫和經濟不景氣是由當地的消費者、投資者和金融市場的冒險活動造成的。這種狀況大多發生在富有的州，如加利福尼亞州、佛羅里達州、亞利桑那州、內華達州、伊利諾伊州和新澤西州。這些地方的消費者、投資者和金融市場都有能力來做有風險的投資，結果受到不景氣的影響就越大。反過來說，貧窮的州，如愛荷華州和得克薩斯州，居民沒有能力來做風險大的投資，結果受到的影響就小。

各州政府本身扮演的角色是和它們的居民一樣的。在富有的州政府冒險地投資到房地產中。泡沫發生后，州欠的債增加。政府只有增加稅收和減少支出。增稅以后，州里居民的收入減少。減少了收入，他們欠的債增加。州政府減少支出，影響了政府的服務，如教育和基礎建設。在政府服務的雇員也減少了，結果失業人數增加。這樣的州的消費和國民收入減少，政府的服務減少，州的企業會遷到別的州去。惡性循環之下，收入、服務和失業問題變得更為嚴重。而貧窮的州命運正好相反。

如何能夠解決美國經濟不景氣的問題？如何促進美國經濟的發展？Meredith Whitney建議在美國中部從前貧窮而現在比較富裕的州發展工業，如能源和基礎建設，來增加生產，吸引外來投資。此外還要培訓人才，以增加人力資源。這樣，州的生產與就業人數便會增加。政府的工作如檢查與批準建筑工程等，可以轉讓給民營企業去辦。州政府發展工業，比發展金融業更重要。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中國的經濟，不景氣的程度多大？原因何在？將來的發展如何？用什么方法可以令中國經濟發展更快？

我們知道，中國經濟不景氣的程度不大，國民所得增長率只減到每年7.6%左右。原因是中國的消費者、金融市場和投資者的行為和美國的不同。消費者不習慣用大量貸款來買房產，金融市場沒有把銀行的貸款包裝成證券賣給投資者。就是有的話，投資者不愿冒險來買它。中國國民所得增長率降低了是因為出口量減少，出口量減少是因為外國經濟不景氣，沒有能力多買中國出口的貨物。

要使將來中國的經濟維持穩定的增長，應當考慮兩點：第一是穩定消費者、金融市場和投資者的活動，不要讓他們過于冒風險；第二是發展工業，和上面所說美國各州的政策相似。

關于第一點, 我們不用考慮消費者的行為，因為他們不會冒很大的風險。但要注意投資者、金融機構和地方政府的行為。現在的中國投資者，也會冒險向房地產投資，房價因此高漲；現在部分的金融機構也會冒險，如影子銀行因為銀行貸款規定的利率太低，就用高利率放款給喜歡冒險的投資者。所以我們應當注意今后金融機構的發展。政府應建立適當的政策來監管金融機構，不能讓它們像2008年美國部分的大銀行那樣倒閉。現在中國的銀行為國家所有，如果將來銀行經營權獨立后，會不會慢慢用貸款來包裝成證券出賣？就是現在銀行的體制，也會讓銀行冒險貸款給地方政府，使地方政府的債務大量增加，變成中國的一個嚴重問題。

關于第二點，目前美國的一個州要發展經濟便要發展工業。中國也應考慮這項政策。一般來說，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開始是工業化，從農業到重工業，以后再發展服務業。根據中國統計年鑒，在1978年，農業、工業和服務業在國民收入中的百分比分別為28.2%、47.9 %和23.9%；到2000年, 它們的百分比分別為15.1%、45.9% 和39.0%；再到2012年已變為10.1%、 45.3% 和44.6%。是否應當把服務行業的百分比再次增加，這要看服務業的內容，教育、醫療等是應當增加的。中國政府一向重視國民教育，或不應盡量擴大金融市場，因為如果讓金融業發展太快，會增加經濟發展的風險。中國的政策可能應當延長發展工業的時間，不宜趕快發展壯大有風險的金融機構，以致發生經濟波動。最后，中國也可以把部分國有企業轉讓給民營企業，這是合乎李克強總理提倡鼓勵民營企業發展的政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