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動了

2013年11月22日 21:47
來源：經濟觀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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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胎動了

謝良兵/文

11月20日一大早，懷孕已4個多月的邱韻（化名）來到北京婦產醫院做常規產檢。這是她的第二胎。按照現行的計劃生育政策，這個第二胎屬于違法生育。不過，已經32歲的邱韻并不想放棄這個一家人認為的“福氣”。

五天前，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全文播發，其中，放寬二胎生育政策被認為是事關中國民生的改革亮點之一。11月16日，國家衛計委宣布，中央決定實施“單獨二胎”新政。

所謂“單獨二胎”，即夫妻雙方一方為獨生子女的便可生育第二個孩子。這讓邱韻大為驚喜。邱韻的老公今年36歲，湖北戶籍，還有一弟弟；但邱韻是北京戶籍，獨生子女。“單獨二胎”開閘，意味著邱韻夫妻可以合法地生育第二胎。

不過，國家衛生計生委副主任王培安表示，全國不設統一時間表，由各省負責，根據當地實際情況，依法組織實施，各地實施時間不宜間隔過久。

2000萬

就在邱韻不小心懷上這第二胎時，“單獨二胎”放開的媒體報道還層出不窮。

國家衛計委就如“滅火隊”似的不斷辟謠，在“單獨二胎”政策放開的前兩天，國家衛計委還在就媒體的相關報道辟謠。新聞發言人一直對外強調，中國必須長期堅持計劃生育基本國策不動搖。

這半年來，邱韻被媒體和國家衛計委之間的這種“拉鋸戰”弄糊涂了，不少人和邱韻一樣，在這種迷惑中懷上了第二胎。

同樣等待政策的還有嬰兒用品生產商。新加坡的一家乳品生產企業9月份通過上海的一家咨詢公司，聯系到了國內某位報道過“單獨二胎”政策的記者，試圖了解更多信息，以便為即將到來的“二胎潮”做準備。

現在，中國人民大學社會與人口學院院長翟振武教授終于愿意接受媒體采訪了。8月份“單獨二胎”放開消息甚囂塵上，作為這一政策的重要參與者，翟振武一直婉拒采訪，只因為“太過敏感”。

翟振武所帶領的團隊曾給出了分不同省份放開的“三步走方案”。據悉，這一方案曾得到原國家人口計生委主要領導的支持，在2010年下半年經過修改微調后提交國務院。而據廣東、浙江等省計生委透露，2010年曾配合此方案做過入戶調研。

這一方案的具體步驟是：從2014年開始，首先開放東北地區及浙江等省試行“單獨”二胎政策；第二步，放開京滬等省份；第三步，在2015年前，實現全國全部放開“單獨”二胎政策。

2010年1月6 日，國家人口計生委下發的《國家人口發展“十二五”規劃思路(征求意見稿)》提到要“穩妥開展實行‘夫妻一方為獨生子女的家庭可以生育第二個孩子’的政策試點工作。”這被外界解讀為是中國放開二胎政策的前奏。

根據翟振武團隊所做的調研，“單獨”二胎政策全面落實后，在全國范圍內，將影響1500萬至2000萬人，他們是一方獨生子女，且已育有一個孩子的育齡夫妻，而這些夫婦中，大約50%－60%愿意生育第二個孩子。

前述新加坡的乳品生產企業更關心的是放開“時間表”。但接近政策制定者的人士對此諱莫如深。媒體記者在各種場合聽到了各種時間表，但報道遭到辟謠之后，他們也迷惑了。

最終，“單獨二胎”政策千呼萬喚始出來。翟振武表示，“單獨二胎”政策的出臺會引發一個小的生育回潮，每年新增新生兒100至200萬，以中國人口基數來看，對總人口的影響非常小，不會人口數量大反彈，也不會失控。

200億

邱韻到北京婦產醫院做產檢時，正值部分北京市人大代表到此集中視察，他們正在為北京的單獨二胎政策做調研。北京婦產醫院院長嚴松彪透露，該醫院醫生接診的個人最高記錄是一天看了170個病人。

據了解，北京婦產醫院目前的接診量每天達到四五千人，而門診樓的設計容納量僅為1000人。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二胎潮”，北京婦產醫院已經開始申請擴建。

北京市人口計生委表示，北京長期保持低生育水平，連續18年總和生育率在1左右。該機構向經濟觀察報提供的書面材料中，并未提及北京符合“單獨二胎”政策的比例，但稱六到七成的符合條件家庭有生育二胎意愿。

按照這個生育意愿，北京戶籍人口的總和生育率，可升至1.3左右。著名人口學家梁中堂向經濟觀察報表示，中國的生育率2000年是1.21，“這個數字應該是2.1或2.3，才能保障下一代平衡。”他認為政府應該發愁老百姓不愿生孩子。

翟振武教授提醒說，這對北京戶籍人口規模影響不大，但在北京工作、生活的非戶籍流動人口，仍以育齡人口為主，這些人生育二胎后，必將加劇北京公共服務資源的競爭。近幾年，北京分娩量在21萬-22萬左右，一半以上是在北京出生的外地戶籍孩子。

北京通州區教委一位人士告訴經濟觀察報，這幾年通州區入學率升高，就是因為在北京出生的外地戶籍孩子增加。目前北京年度戶籍自然增長8萬人左右。單獨二胎之后五年，出生人口會有一定的增加，但在此后會逐步下降。

實際上，“單獨二胎”的政策并未真正放開實施。專家介紹，政策的實施需要各省級人口計生委先拿出方案，再向上級報批，報批后須送當地省人大審批、修改地方計生條例方能生效。

這一過程走完，根據各地情況不同，通常需要3-6個月不等。而根據國家計生委的聲明，生二胎前必須先申請《批準再生育一個孩子生育證》，否則即使符合“單獨二胎”政策也要被征繳社會撫養費。

北京大學人口學專家陸杰華教授向經濟觀察報解釋說，這樣計生政策的調整會有滯后效應。如果“單獨”夫妻現在就心急懷孕生二胎，待新政落地，可能因間隔時間過長，依然算作違法生育，將被征繳社會撫養費。“計生部門會設一個時間點。”他說。

根據相關政策，城鎮居民二胎征收社會撫養費的范圍一般為年人均收入的9至10倍，農村居民二胎征收社會撫養費則為3倍左右。陸杰華說，按照2012年的北京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北京的社會撫養費約在33萬至36萬元不等。

曾有估算，全國這一費用每年的征收總額為200億元左右。顯然，社會撫養費成為地方計生部門的重要收入來源。根據浙江律師吳有水的調查，許多縣級政府甚至規定80%～90%的社會撫養費歸當地計生部門。這種計生利益曾被認為是二胎放開的最大阻力。

邱韻的預產期是2014年5月8日，能否打擦邊球涉險過關還是個未知數。如果趕不上政策出臺，邱韻只有兩個選擇：落戶北京就得罰款數十萬的，戶口落到她老公的戶籍所在地湖北某縣城，罰款不到2萬。

在醫院產檢的時候，透過B超，邱韻已經可以看到胎兒的胎動了。平日里她4歲的兒子沒事就喜歡貼著她的肚子聽聲音。但邱韻更期望明年年初的北京地方“兩會”會給她帶來好消息，如果一切進展順利，沒準兒她的二娃就能“合法”地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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