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市場從嚴監管將持續 完善退市制度加大懲處力度

3月13日，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提請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審議，根據該方案，不再保留銀監會、保監會，改為組建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這一整合使得金融監管進入了新時代，形成了“一委一行兩會”的新格局。

在新格局下，證監會管轄的資本市場從嚴監管仍將持續。北京大學金融與證券研究中心主任曹鳳岐認為，新的格局更加突出證監會的作用以及對資本市場監管的相對獨立性。談及監管的趨勢，武漢科技大學金融證券研究所所長董登新認為，未來監管重點是證監會內部如何提高監管的效率及強化監管的質量，比如對交易所一線監管的加強等。

從嚴監管：下放、穿透、延伸

董登新認為，在證券監管方面，單一靠證監會監管是遠遠不夠的。事實上，3月2日證監會宣布擬修改《關于改革完善并嚴格實施上市公司退市制度的若干意見》（以下簡稱“新《退市意見》”公開征求意見一事也正將交易所推向一線監管的位置。3月3日，全國政協委員、證監會副主席姜洋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證券法》賦予了交易所權力，交易所要加強一線監管。同時，他表示此次征求意見結束后，交易所還會制定具體的規則，對重大違法作出具體的規則安排。

“證券交易所一線監管地位的確立，為下一步注冊制的改革奠定了基礎，也使得證券市場監管重心下移，向市場的最前沿推進。同時，又能夠讓證監會抽身出來，側重打擊違法犯罪，工作會更高效。”董登新向記者表示，“未來監管的重心還會進一步向前推進，向更基層的地方延伸。未來的市場監管將從IPO發行開始，進一步強化保薦人的責任。這樣從保薦人到交易所再到證監會，市場監管就會由三點形成一個面，這是對證券市場監管全面覆蓋的重要提升。”

穿透式監管是從嚴監管的另一個體現。姜洋表示，資本市場的穿透式監管，是根據中國國情創造的中國特有的資本市場監管方式。對A股的穿透式監管，包括透過中介機構，穿透至背后的投資者賬戶。目前，中國相關的市場法規制度還在健全中，今后的方向是，了解到單個客戶資金的掌握、交易的運行，對投資者形成威懾，使其不敢隨便操縱市場。

姜洋還表示，市場要發展起來，實現對發展經濟的支持，保護投資者，首先就要把市場看穿，看穿每個交易者的行為。同時，在滬港通、深港通以及資產管理等領域也都會采用看穿式監管的方式。

從實踐來看，我國資本市場實施穿透式監管的效果正在不斷顯現。根據證監會發布的2017年稽查執法工作情況通報來看，全年新啟動調查478件，新增立案案件312件，其中重大案件90件，同比增長一倍。此外，新增涉外案件157件。全年辦結立案案件335件，同比增長43%；其中，31起案件移送公安機關追究刑事責任，公安機關已對其中20件立案偵查。

此外，對監管的加強，正從事前監管逐漸延伸至事中監管和事后監管。今年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上海市檢察院副檢察長王光賢所關注的問題就是如何通過加強事中事后監管消減互聯網金融風險。

互聯網金融近年來呈現爆發式增長，成為新興金融領域的關注焦點。當前，無論從互聯網金融平臺數量，還是從活躍用戶人數上看，中國互聯網金融行業規模已穩居世界第一。

全國政協委員、國家開發銀行行長鄭之杰也帶來了一份關于互聯網金融的提案。他在提案中建議，應建立長效監管的發展機制，使互聯網金融形成在“規范中發展，發展中規范”的良性循環。其中，他提議參照金融行業的規范標準，運用互聯網思維，滾動完善互聯網金融事前、事中、事后的全方位統計監測；同時在互聯網核心系統和核心技術領域形成國內的網絡閉環，防范境外風險。

曹鳳岐表示，加強事中和事后的監管比事前監管還要重要，而在過去的監管中，事前監管比較多，事中、事后監管比較少。同時他強調，對互聯網金融的監管必須加強，因為比較亂。但互聯網金融本身是個混業經營，也不能管死了。“P2P要回歸它的本質——中介平臺。在這個平臺上，有資金的提供者，也有資金的使用者。而現在的P2P自己就去做貸款了，風險是比較大的。所以說這一塊要加強監管和規范。”

完善退市制度加大懲處力度

3月12日，上交所發文表示，對于目前A股市場上一些連年虧損、資不抵債的上市公司，交易所將嚴格執行退市制度。特別是對于一些喪失持續經營能力、無實質經營業務、長年依靠外圍輸血勉強維持上市地位的“僵尸企業”“殼公司”，加強退市執行力度，避免其利用突擊交易等手段調節財務數據規避退市。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證券業協會執行副會長歐陽昌瓊認為，應當進一步改革完善退市制度，嚴格監管借殼上市，建議考慮不再將補貼類收入計入公司利潤，防止已連虧兩年的上市公司逃避退市監管。

董登新認為，目前的退市制度還是比較完善的，但退市制度沒有產生實際效果的原因是IPO的門檻高、效率低、成本高，使得一些公司不愿意排隊，而更愿意通過二級市場買垃圾股的殼來借殼上市，這也導致企業不愿讓垃圾股退市。因此，IPO要大幅降低門檻，打開IPO的大門，才能堵死買殼借殼的后門。同時他表示，應該將禁止向垃圾股借殼買殼寫入退市制度，以確保退市制度的延續，防止制度套利。

此外，他建議將凈利潤指標改為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同時縮短退市的12個月的死緩期至6個月、廢除30個交易日的整理期。

基巖資本副總裁黃明麒認為，新《退市意見》修訂出臺前，大量的資金集中炒作ST股票，甚至于股票被ST成為利好，戴帽當天出現漲停。這種現象是不利于市場的健康發展的，完全是對投資者錯誤的引導。他表示，新《退市意見》的出臺也體現了監管層的態度，希望全面落實A股市場的退市制度，促使市場逐步形成市場化、常態化的退市機制。

證券領域的違法成本偏低已成為各界共識，不少人認為這是導致欺詐發行、虛假披露、內幕交易、操縱市場等亂象的根本原因。

全國人大代表、深交所總經理王建軍認為，現行《刑法》對欺詐發行罪的刑期配置偏低，罰金刑期顯著輕微，與其對國家金融管理制度破壞程度和對公眾財產侵害程度嚴重不相適應，罰金與當前資本市場融資規模下的犯罪獲益不相匹配。

曹鳳岐認為，證券市場違法違規行為的法律責任不應當僅僅體現在行政處罰方面，而應當是三個層面的責任。其一為行政責任，即罰款；其二是民事賠償責任，給投資者造成的損失都應當賠償；其三，刑事責任，對嚴重的違法者，必須有刑事的處罰。

董登新認為，除加大法律懲處的力度，提高犯罪成本外，不能僅僅局限于對法人的處罰，要盡可能問責到自然人身上，包括經辦人，簽字畫押的當事人等等，這樣才能產生足夠的威懾。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證監會原主席肖鋼則表示，下一次修法當中，要提高處罰金額。對于不同的性質、不同的違規、違法的程度應該有所區別，讓監管部門有一個度量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