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喚平等的社會

父母是從上海考上大學的，當時也許是很光榮的事情吧，后來他們大學畢業，義無反顧地支援了國家建設，被活生生地拋出了上海，拋出了喧鬧的都市。現在雖然他們已經在北方的一個小城退休，雖然他們也曾為國家做了一輩子的奉獻，但他們是怎么也回不到上海，去享受上海市民的福利了，雖然他們走在上海的馬路上，說著地道的上海話，但卻依然不被認為是上海人。

我有幸出生在北京，因為父母那時從事的是野外工作，六十年代出生的我就自然被留在了北京的姥姥家，算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了吧，滿口地道的北京話，直到上初中以前，沒離開過北京城，除了與其他孩子差一個戶口外，沒什么區別。后來，上學了，我知道自己是借讀生，上小學、升初中、參加中考考試......

當時的競爭同樣激烈，但只可惜，雖然我的成績優越，但卻無緣重點學校。我的整個小學、中學階段都是憑“走后門”上的，還是普通的學校。慢慢地我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了，也許我生來就不可能和身邊的孩子們平等吧，每每回想起老北京那親切的叫賣聲，但卻不知道北京算不算自己的故鄉。

大學終于考上了，我是帶著對故鄉的復雜感情離開的，甚至帶著一絲怨恨。直到大學畢業了，我不愿再回這座都市。時光流逝，當年年少輕狂的我為生活所迫，帶著一口京腔又回到了北京創業，這時的我被人叫作“北漂”。

如今，已經兢兢業業地工作了進十年的我，連同我的孩子，生活在這座國際化的大都市里，孩子已經上學了，卻在重復我同樣的故事。那天我跟孩子討論問題，提到印度，孩子說他不喜歡印度，因為印度社會分等級，分四個等級，最高級叫婆羅門......我不禁想起曾經流行的那句臺詞“賊的兒子永遠都是賊！”。其實，我們的社會又比那印度阿三的世界好多少呀？

兒子開始知道了，他跟別人不一樣，雖然他一口京腔，雖然父母把稅留在了北京，雖然父母是為北京做貢獻的人，但這都無濟于事，我不知道在他幼小的心靈里是否被刻上了不平等的烙印？

年邁的媽媽來北京同我居住，我常常看到公交車上，同時上來的幾個慈祥的老人，售票員大姐可以對持證老人免票，而對那些外地的老人橫眉立目。同樣是老人，同樣為人父母，同樣為國家貢獻了一輩子，難道他們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嗎？

戶口雖然是久遠時代的產物，但明顯已經是不符合時代的產物了，是少部分人占有著社會資源的工具。剛剛跟我的同事爭執一番，我的同事義正辭嚴地說：“就是你們這些人，才讓北京人沒有工作的！才讓北京人工資降低的！”雖然，我們爭論時同是京腔京味，雖然我知道，他也是50年前跟著父母支援北京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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