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債務危機危中有機

潘成夫

日前，匈牙利的主權債務引起國際關注，并引發歐美股市大幅下挫，歐元再度走低。

顯然，當前金融市場草木皆兵，對信息反應極為敏感，任何一個不利的消息都可能被市場極度放大。同時，歐洲債務危機也引發了市場對歐元的擔心，歐元匯率節節下跌，認為歐元區解體、歐元可能因此消亡的論調甚囂塵上。筆者認為，當前市場對于歐元的擔心也類似于對匈牙利財政赤字的擔心，非理性成分頗大。

作為一個跨國界的區域性共同貨幣，歐元的制度設計本身的確存在著不可克服的缺陷，其中最嚴重的一個缺陷是加入歐元區的主權國家必須放棄獨立的貨幣政策，各國經濟政策的協調因此變得非常重要。現在看來，歐元區的確存在著擴張過快、內部發展不協調和經濟政策不協調等諸多問題，如果世界經濟穩定，這種問題是可控的。但是，世界經濟剛剛遭受全球金融危機的打擊，金融市場信心仍非常不穩，歐元的缺陷在各種不利因素的疊加之下導致被極度地放大。

加入歐元區的收益大于成本是歐洲各國努力爭取加入歐元區的根本原因，希臘甚至不惜以做假賬的方式爭取達標，恰恰說明了加入歐元區的巨大誘惑力。在危機之下，短期的代價將上升，但是中長期的收益還是顯而易見地高于成本的。

對于歐元區解體的最大擔心是歐元無序的暴跌。現在，還沒有哪種貨幣能夠替代歐元世界第二的地位，因此持有巨額歐元儲備資產的國家都不會拋售歐元資產，而且歐洲主權債務很大一部分是由歐元區國家相互持有。因此，歐元匯率即使下跌，也不會出現無序的暴跌，所謂歐元區解體不知從何說起。

另一方面，歐洲債務危機并非全無好處，樂觀一點也可以說是危中有機。危機使得歐元匯率不斷下跌，歐元區的競爭力將因此提高。目前，新興市場如中國等經濟已經基本復蘇，美國經濟也在逐漸復蘇，在全球經濟復蘇的前提下全球需求上升，歐元的貶值將刺激歐元區的出口，歐元區的經濟將有可能跟隨新興市場和美國復蘇。樂觀地看，全球經濟完全有可能出現次第復蘇的景象，當然前提是歐洲債務危機不再擴散。

同時，歐洲債務危機也暴露了歐元區的缺陷，促使歐元區國家正視這些缺陷。在危機之下，歐元區各國可以借助危機的壓力加大改革力度，強化歐盟財政紀律、加強經濟政策的協調和建立一套長效的危機應對機制。改革如果得以推行，將有助于消除歐元區存在的一些深層次缺陷，也有助于歐元區恢復長期經濟增長。歐盟對希臘的救助不斷加碼，現在有人認為當初反應過于遲疑。但是從實際效果看，希臘政府已經承諾在未來三年內采取嚴厲的財政緊縮措施并實施結構性改革。這避免了急于出手帶來的道德風險，從長遠看，也更加有利于促進歐元區的改革和促進歐洲經濟的進一步融合。

事實上，沒有任何一種匯率制度是完美的，包括歐元這樣的區域性貨幣制度，這是經濟學常識。在危機下，缺陷被放大是可以理解，但是如果過度夸大這種缺陷加劇市場動蕩，也是非理性的。歐元區并不會解體，歐元更不會消亡，這次危機完全有可能給歐元區的政治經濟融合提供強力支持，對此有理由樂觀視之。

(作者系廣東商學院副教授，經濟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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