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不是現成的

編者按：第十二屆《財富》全球論壇于2013年6月6日在四川成都舉行，鳳凰財經做現場報道。中國改革開放的30多年來，在國家經濟面貌發生重大改變的同時，國人的生活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的財富觀也因此有著耐人尋味的變遷。《財知道》特推出“重構中國人的財富觀”系列以饗讀者，本期為第二部分。

財富誰創造誰擁有 收入分配是偽問題

財富的現實就是任何財富都不是天生的，都是要有人去創造。認識到這點，那分配的問題就壓根不存在了。還用怎么分？當然是誰創造誰擁有。你想，這個財富他若不創造就壓根不會存在，那他獲得他創造的這個財富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財知道：繼續我們關于財富觀的調查，我們調查的第二個問題是“財富占有應根據什么原則”。有75%的投票認為“財富是人創造的，誰創造誰擁有”，剩下25%的投票認為“財富是現成的，應由政府進行平均分配”。你怎么看這個問題？

胡釋之：這個問題很好，把大家拉回到現實中來。現實就是人類不是活在天國，財富不是天生的，不是現成的，要靠人用理智去一點點地創造出來。比如中國人，很顯然，現在的財富可不是改革開放以后哪個外國人送給中國人的，而是我們開始有了運用自己的頭腦為自己創造財富的自由，這才創造出來這么多財富。在大家都窮的時候，大家對這個問題都不會有太大的認識偏差，都知道財富不是現成的，有現成的大家就不會都窮。現在都富起來以后，有些人的認識反倒就開始有偏差，忘記財富是怎么來的，以為是那兒有一大堆現成的財富，還有一個管分配的人，然后別人比自己更富，就是因為那個管分配的人對他偏心，把現成的財富多分給了他，而少分給了你，這樣導致你和他的收入差距。這就是所謂收入分配問題。

收入分配這個概念是很誤導人的，讓人誤以為收入都是政府分出來的，爭論的焦點當然就是要怎么分才公平，當然就是覺得要分得越平均才越公平，都是中國人，憑什么他分到的財富要比你更多，看到有人財富比你多你肯定就會不高興，一方面覺得受歧視，另一方面也認為自己分得少是因為別人分得多，自己窮是因為別人富。但這種爭論是脫離了現實基礎的。財富的現實就是任何財富都不是天生的，都是要有人去創造。認識到這點，那分配的問題就壓根不存在了。還用怎么分？當然是誰創造誰擁有。你想，這個財富他若不創造就壓根不會存在，那他獲得他創造的這個財富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沒有任何人會因為他占有他自己創造的財富而受損，他富不會導致別人窮。另外，他創造他擁有，他才會去創造，不然誰會去創造？沒人去創造，這個財富就不會存在。不存在的東西，還談何分配？

否認誰創造誰擁有的原則，那等于是說你有權擁有別人創造的財富。乍看這當然挺爽，但中國人有句老話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想一下，你會愿意自己創造的財富被別人強行拿走嗎？你會愿意你創造的財富，是別人有權，而不是你有權占有嗎？這不就是要你做別人的奴隸嗎？捫心自問一下，你愿意？我想你肯定是不會愿意的。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愿意別人這么對你，別人同樣也是不愿意你對么對他的。如果你自己不愿意當別人的奴隸，就不要指望別人會愿意當你的奴隸。有些人創富能力比你強，比你更勤奮更愛動腦，創造的財富比你多，這不能成為你有權占有他人財富的理由，也不能成為他人因此變為你的奴隸的理由。這樣一來，誰還會愿意成為“強”者？怕只會愿意成為“搶”者，結果就是個相互掠奪、共同貧窮的社會。

靠坑蒙拐騙過活是把自己降格為寄生蟲

財富是體現一個人創造價值能力的標志，但千萬不能把標志當做成就本身，覺得只要有錢了就是成功，而不管是真創造了價值還是僅僅轉移了他人創造的價值。財富是美德的產物，只有道德地占有自己創造的財富才會體驗到創造的快感和做人的驕傲

財知道：第三個問題，“怎樣獲得財富會更幸福？”絕大多數的投票選的是“自己去努力創造”，剩下的投給了合法或非法占有他人財富，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只有不到0.5%的投票選了“接受富人的捐助”，你怎么看這個投票結果？

胡釋之：這說明大家對財富的認識很理性。只有極度物質主義的人，才會覺得偷來的搶來的的財富和靠自己的聰明才智創造的財富沒有區別，才會覺得有錢就會有快樂，而不管財富的來源。財富是體現一個人創造價值能力的標志，但千萬不能把標志當做成就本身，覺得只要有錢了就是成功，而不管是真創造了價值還是僅僅轉移了他人創造的價值。財富是美德的產物，只有道德地占有自己創造的財富才會體驗到創造的快感和做人的驕傲，不道德地占有他人的道德產物，只會感受到屈辱。

靠坑蒙拐騙別人創造的財富過活，就是把自己降格為禽獸，降格為別人的寄生蟲，要依賴別人的創造才能生存。然后搶得越多就越會覺得不幸福。野獸來偷吃你的食物，它不會感覺不幸福。但人不一樣，他看到別人同樣是人，別人能自食其力，而自己卻只能靠搶奪別人的財富為生，自尊都沒有了，哪還有幸福感可言？至于說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通過政府去分配占有別人創造的財富，無非是加了塊遮羞布而已，但自己內心，不自欺欺人的話，依然會深刻感知到自己是個寄生蟲，依然不會感覺到幸福。接受捐助也是這樣，雖然不是通過運用直接或間接的暴力手段違反別人的意志獲得財富，卻更直接地感受到自己的依賴者角色，沒法掌控自己的生活，要靠別人的施舍才能生存。當然快樂不起來。

這給做慈善的人敲了一個警鐘。別以為慷慨地把錢捐給窮人，就能給窮人帶去快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不是把財富直接送給窮人就完事，而是要幫助窮人自食其力，讓他體驗自己創造財富的快樂。提供就業機會就是給窮人提供自食其力的機會。而且不能是施舍工作給窮人，得是提供交相利的工作機會，是他的勞動本來就值這個價。這就是資本家和企業家干的事了，他為的是自己的快樂，卻同時給別人提供了快樂的機會。沒有慈善的名，卻有慈善的實際效果。不是著眼于減輕貧困，而是著眼于促進繁榮。歷史地看，對減輕貧困作用最大的是繁榮，而不是慈善。一方面是越來越多的人都能自食其力，無需他人救助，另一方面，慈善事業壯大的基礎也是繁榮，沒有繁榮，拿什么去做慈善？

這也給執政者提了個醒。怎么讓國民過得更幸?？鞓罚坎皇悄w淺地以為金錢是快樂的萬能藥，三天兩頭地搞收入分配或是收入再分配，搞出越來越多的愛抱怨的寄生蟲，而是要減少干預，減少稅收，營造一個自由創富的環境，讓每個人都可以盡最大可能地通過努力工作實現真正的幸福。

胡釋之系宏觀經濟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