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杜絕的不是過期肉

誠實才是精致利己，不誠實最終毀己

上海福喜公司大量使用過期劣質肉，涉嫌欺詐，以次充好，侵犯了消費者的財產權，消費者有權索賠。再次證明，誠實才是精致利己的，不誠實最終是毀己。

財知道：麥當勞肯德基等快餐連鎖企業的供應商上海福喜公司近日被曝大量使用過期劣質肉，你怎么看這事？

胡釋之：這涉嫌欺詐，以次充好，實際就是強迫顧客購買了他本來不會買的東西。消費者要早知道這是不好的東西，就可能不會買，或是不會以現在這個價買，所以欺詐侵犯了消費者的財產權，消費者有權索賠。

對企業自身來說，要認識到，欺詐的結果最終是損人損己，而不是福喜。這也給其他企業以經驗教訓，并再一次證明，誠實才是精致利己的，不誠實最終是毀己。

要杜絕用過期肉冒充新鮮肉，而不是杜絕過期肉

有錯的是欺詐，以次充好，而不是“次”本身錯了。明確告知這是過期肉，食用有風險，你愿意賣是你的權利。你也沒有侵犯誰的權利。嫌棄過期肉的消費者不會買，不嫌棄的才會買。

財知道：很多人認為，要解決食品安全問題，最重要的是政府要制定和執行嚴格的食品質量標準，企業不達標就嚴懲，以杜絕類似過期肉等劣質商品的出現，你怎么看？

胡釋之：政府最重要的是要保護財產權，包括打擊侵害消費者財產權的欺詐行為。政府要做的絕不是去制定各種各樣的質量標準，強制企業執行，這實際是侵犯了企業的財產權，也無益于消費者。

要知道，質量和價格是分不開的。在沒有欺詐的情況下，一般說來，貴的東西相對要比便宜的東西質量好。企業要想產品賣高價，就得主動把產品質量提高來，畢竟消費者也不是傻子。所以企業從自身長遠利益出發，是非常注意產品質量標準控制的，就怕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品牌聲譽毀于一旦。而且越是大牌，越怕自己的產品質量出問題。

但有很多企業他就是專門做低端貨，他的產品質量很一般，甚至很差，他靠價格取勝，滿足那些不那么看中質量而更看重價錢的消費者。這個市場也很大。

也就是說，企業自身要把產品質量的責任承擔起來，你宣稱自己賣的是高端貨，那就要保證高質量，不能以次充好欺騙顧客。你如果只想賣低端貨，就要如實告知消費者。

政府呢，職責就是打擊欺詐行為。你賣低端貨可以，但你也要老老實實賣，不能以次充好欺騙顧客。但政府不能強制企業通通賣高端貨，那就侵犯了企業的經營權利。

這里我們要注意區分問題的性質。有錯的是欺詐，以次充好，而不是“次”本身錯了。明確告知這是過期肉，食用有風險，你愿意賣是你的權利。你也沒有侵犯誰的權利。嫌棄過期肉的消費者不會買，不嫌棄的才會買。

但我們不能因為自己嫌棄過期肉，就剝奪別人自愿買賣過期肉的權利。就好比你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路邊攤吃油條，但不能禁止別人買賣油條。這太獨裁，也顯然是在侵害人家買賣雙方的權益。

所以重要的是不能有欺詐，而不是產品質量本身的優劣。質量再次，只要是誠實經營，那也是買賣雙方的權利。人們氣憤的不是買到爛東西，而是買到以次充好的爛東西。而用強制的高質量標準去禁止不達標商品的交易，也是會讓人非常氣憤的。這就是典型何不食肉糜的嘴臉。

總之，要杜絕的是用過期肉冒充新鮮肉，而不是杜絕過期肉。政府的職責是打擊欺詐，保護產權，而不是禁止低質量商品的買賣，侵犯產權。這和是不是外企，是不是食品企業無關。

管制越多騙子越多

有了太多政府強制的高標準，好端端的企業也不得不騙或是退出市場，而留在市場的更多就是那些特別能冒險或是特別能騙的企業。這就是張維迎教授所說的，“管制越多騙子越多”。

財知道：你認為政府不應該搞強制的質量標準？

胡釋之：是的，政府的強制質量標準侵犯企業權利，擾亂市場。而且不是有助于減少欺詐，反倒是誘發更多欺詐。

你想，鐵了心要以次充好的短視企業，不管你有沒有政府的強制質量標準，他都會以次充好。而且騙政府監管部門常常來得更容易。騙過了政府監管部門，可以更便捷地騙消費者。

而本來沒打算行騙，沒打算以次充好的企業，在政府的強制高標準（政府來承擔質量責任，政府就會有十足動力制定不切實際的高標準）下，卻不得不變得短視，不得不騙。因為不說假話他就沒法生存，就會被查封取締（有時還并不是因為質量低，而僅僅是因為質量標準和政府的標準不一致）。這就是逼良為娼。就好比打黑車，你不讓人堂堂正正做買賣，他就只能偷偷摸摸冒險做。而且很多時候是買賣雙方會達成攻守同盟，共同來躲避監管，以保住他們互利雙贏的交易。

所以，看起來悖論的是，沒有政府強制的高標準，沒打算行騙的企業才敢于說實話，直言自己的產品質量低，這樣的市場才是健康有序的（賣低端貨也是可以有品牌聲譽的）。而有了太多政府強制的高標準，好端端的企業也不得不騙或是退出市場，而留在市場的更多就是那些特別能冒險或是特別能騙的企業。這也就是張維迎教授所說的，“管制越多騙子越多”。

胡釋之系宏觀經濟學者、人文經濟學會理事（您可以通過新浪微博與作者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