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要退向何方

汽車限購是倒退

可悲的是，我們現在似乎又進入了一個對限購習以為常的年代。那些還在驚詫的人們，要反思，是你們的認知太跟不上時代，還是時代正在倒退回去？

財知道：深圳市政府不顧早前辟謠，昨日突然實施汽車限購，令輿論一片嘩然，你怎么看？

胡釋之：我想這確實是個大新聞。什么叫大新聞？就是出乎意料，并且會深刻改變大家的習慣認知。就好比說，深圳如果今年冬天也下雪，就會深刻改變大家過去認為深圳不可能下雪的習慣認知。人的認知決定行為，認知的改變對未來勢必產生深遠影響。這以后，深圳官員的話，尤其是辟謠的話，大家可能就會多打幾個問號，會去想辟謠是不是就等于確認。建立信任難，毀掉信任易，毀掉信任后再想建立信任難上加難。當然，這對于消除公眾對政府的迷信是有好處的。

具體到汽車限購這個事上，大家之所以也感到很意外，還是對深圳的體制有習慣認知。深圳特區作為中國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的前沿陣地，雖然也有各種不如意，但人們相對來說還是報以很多期待的。所以之前辟謠說深圳不會搞汽車限購，大家也是更為信任的，相信深圳政府還是會比較在乎深圳的名聲的，不至于頻頻動用計劃經濟手段。

這不同于30多年前那個糧票、布票盛行的計劃經濟年代，那時候，政府要說限購某個商品，大家不會當回事，太正常不過，相反，政府要不限購某種商品，放開某項管制，才是改變認知的大新聞。可悲的是，我們現在似乎又進入了一個對限購習以為常的年代。那些還在驚詫的人們，要反思，是你們的認知太跟不上時代，還是時代正在悄然倒退回去？

限購侵犯人們財產權

人們的財產權利不但在于可以自己用，更在于可以和人交換，換別人的東西用。限制交易權，就是在最要害地侵犯市場中人的財產權利，最根本地破壞市場經濟。

財知道：限購是不是也侵犯了人們的財產權利？

胡釋之：很顯然是。你自己計劃向商家買一輛車，商家計劃賣你一輛車，這是不行的，必須符合政府的計劃，必須從政府那買個牌照才行。這說明什么？說明你們的交易權利受到嚴重侵犯。

市場經濟不是自給自足經濟。人們的財產權利不但在于可以自己用，更在于可以和人交換，換別人的東西用。如此方有大家不斷擴展的分工合作，才有經濟大發展和生活水平的迅猛提升。

為什么叫市場經濟？就在于“市場”二字，市場里沒別的，就是自由交易。限制交易權，就是在最要害地侵犯市場中人的財產權利，最根本地破壞市場經濟。你想想，如果給你1個億，但規定你不能拿來向他人購買東西，你會感恩還是罵娘？分明是給你一堆廢紙嘛！這樣下去，錢不值錢，牌照才值錢，權力才值錢，這或許正是某些政府部門的初衷所在吧！

限購本身就是大腐敗

限購本身就是大腐敗，或者叫源腐敗、腐敗之源。這就叫設租，之后的尋租幾乎是必然的，甚至初衷就是為方便尋租才設。

財知道：早前也有不少限購執行過程中的腐敗案件發生，你怎么看？

胡釋之：我想限購本身就是大腐敗，或者叫源腐敗、腐敗之源。這就叫設租，之后的尋租幾乎是必然的，甚至初衷就是為方便尋租才設。

你想，假設這是張三自己的東西，他決定賣給出價最高的，消費者因此競價討好他。這是他的自由和權利，沒人說他腐敗。假設這不是他的東西，但也需經他來決定分給誰，因為他當官了，你說會出現什么情況？難道他就不會再有根據他個人喜好來做決定的動機了？何況車牌這種東西分給誰不是分？

不要在此時再去怪官員為何不像個機器，為何有個人傾向，為何經不起誘惑，經不起考驗，而要問為什么非要給他這樣的權力，為什么非要讓大家必須去如此誘惑考驗他？為什么不讓產權所有人自己決定？為什么要侵犯產權所有人的權利？看見蒼蠅在叮有縫的雞蛋，不要問蒼蠅為何愛叮有縫的雞蛋，而要問蒼蠅為何不叮無縫的雞蛋，你為何非要把好雞蛋給打破。也就是說，不要老在事后抱怨官員為何喜歡徇私舞弊，而要反思一開始為何非要化私為公，把私事變成公事。氣憤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時候，恐怕先要問問政策本身對不對，如此方能找到問題根源。

總之，減少市場管制才是從源頭上減少腐敗，也就是減少腐敗源。而一邊抓貪官反腐敗，一邊增加官員的管制權力，則猶如一邊撲火，一邊澆油，或是一邊割韭菜，一邊施肥。

胡釋之系宏觀經濟學者（您可以關注他微博與其深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