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機制化前路崎嶇

李景

“我們在多倫多召開的G20峰會，是G20成為全球經濟合作首要平臺之后的第一次峰會。”

當地時間6月27日，《二十國集團多倫多峰會宣言》(以下簡稱《宣言》)開門見山地點出了G20在當今世界經濟格局中的重要地位。去年G20匹茲堡峰會上，各國領導人首次確認G20為“國際經濟合作的主要平臺之一”，并宣布將積極推進G20峰會的機制化。

然而，除了《宣言》開篇，G20多倫多峰會并沒有做出推進機制化的實質努力：成員的吸收和退出制度尚付闕如，峰會依然沒有常設工作機構，議題設置和管理規章仍待達成，已達成的協議沒有約束監督。

“G20缺乏一個能扮演執行機構或者監督機構角色的辦公處或秘書處。”清華大學中美關系研究中心主任孫哲認為，外界對G20空談的批評有一部分原因是G20仍未形成機制，即便各國領導人在峰會上達成共識并用《宣言》的方式確定下來，仍缺乏有效約束力。

G20與G8：誰是老大

6月25日，八國集團(G8)重要成員加拿大，將多倫多G8峰會安排在了G20峰會前一天舉行。盡管樂觀的評論者認為這讓G8看上去更像是G20的預備會，G8與G20間的尷尬關系仍再度曝光。

2008年11月，美國金融危機暴發2個月后，全球G20第一次首腦峰會才在華盛頓召開。

此前近10年間，與G8相比，部長級別的G20會議僅能淪為陪襯。

本報記者輾轉了解到，“G20之父”加拿大前總理的保羅·馬丁(Paul Martin)對G20的評價并不高。馬丁認為，G20是為了解決本輪金融危機才應聲而起的峰會，一旦金融危機過去了，G8仍將回歸主舞臺。

這或許也是G8仍未被G20取代的理由。

2011年，法國總統薩科奇將同時接任G8和G20輪值主席。外界推測，法國將和加拿大一樣，在召開G20峰會的同時主持召開G8峰會。此外，美國和日本暫時也沒有調整G8和G20峰會相對重要性的強烈意愿。

北京大學國際政治經濟研究中心主任、外交部黨校教授王勇告訴記者，以“金磚四國”為代表的新興國家此次曾力主先召開G20，最后還是G8先一天召開。

“G8內部的一些中等國家，對G20是心存疑慮的。”王勇認為，除美國不必擔心自己的地位外，如加拿大、日本等國尤其擔心有了G20以后，本國對國際事務的影響力將大為降低。

王勇透露，在其最近參加的有關G20機制化研究的會議上，有一種觀點認為，新興國家、金磚四國、G20等概念都是金融危機下的一場泡沫。就對世界經濟和國際事務的協調能力而言，具有相同價值觀和經濟體制的G8遠遠高于發展中國家和G20。

這與保羅·馬丁對G20保守態度趨于一致：與其思考G20機制化的前景，不如思考G20究竟有沒有機制化的必要。

“G8先于G20召開，‘金磚四國’又在G20期間召開閉門會議，這些小團體的存在說明G20的基礎并不牢固。”馬丁說。

發展中國家內部矛盾重重

不過，一個不可爭議的事實是，金融危機還沒有過去。

孫哲提醒記者，G20是否形成機制并非靠中、俄等新興經濟體呼吁，而是主要看國際社會有沒有這個需要。

孫哲認為，經過兩到三年不間斷的定期會晤，實際上G20已經被塑形了。盡管外界對G20存在各種擔憂，但在目前情況下，沒有一個更好的機制將新興市場和老牌大國融入一個對話體系中，因此，孫哲眼里的G20“起碼是一個不錯的平臺”。

然而，平臺上的發展中國家內部，暗潮仍洶涌。

當地時間6月24日下午，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在渥太華同加拿大總理哈珀舉行會談，此舉引發印度媒體關注，有印度媒體稱加拿大“先對中國盡地主之誼”，表明了加拿大與北京進一步開展戰略合作的期待。

“發展中國家內部競爭的情況還是很明顯。”王勇說。

孫哲進一步表示，在人民匯率問題上，除美國外，巴西和印度也通過國際會議向中國施加了不少壓力。

“G8在G20之前召開會議不是什么大問題。”孫哲指出，任何一個大型組織內部必然存在拉票、小集團、立場不一的情況，發達國家早已習慣了這種協調立場的方式，而發展中國家對此還不能適應，也缺乏立場溝通。

G20機制化：不輕言放棄

“我們(對G20機制化)有過一些討論，但最終也沒有成形的設想。”王勇告訴記者，在他參與的有關G20機制化的研討會上，與會者甚至無法清晰定位中國在G20中的角色。

多倫多峰會《宣言》顯示，本次G20峰會仍舊圍繞世界經濟和金融監管議題進行。一旦G20納入機制化，很可能與G8一樣需要討論地區安全、環境保護等議題。“如果要討論這些問題的話，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分歧會更大。”王勇說。

與發達國家間戰后積累了數十年的默契相比，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乃至發展中國家內部都矛盾重重。

與此同時，新興市場國家等發展中大國還缺乏主導G20峰會的能力。

“中國肯定希望G20機制化，但也明白自己尚不應該作為主導(力量)。”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對外經濟研究所所長張燕生對記者說，目前比較適合中國的角色還是“低調的發展”。

這使匹茲堡峰會中達成共識的G20機制化前景成為曇花一現的議題。

即便如此，孫哲仍建言，不應該輕言放棄G20機制化，而是應該朝這個方向探索；G20作為領導人會晤的平臺，出生時日尚短，需要一定的成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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