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光裕案與皇帝新衣

方遠/文

如果真有一部時光機，5月18日那天乘坐它返回到2000年，告訴黃光裕今日之結局，不知道黃光裕的命運會不會改變？

5月18日上午9點30分，黃光裕案宣判，法院認定黃光裕3宗罪均成立，包括非法經營罪、內幕交易罪、單位行賄罪，三罪并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4年，并處罰金6億元，沒收個人部分財產2億元。

14年——愛之者痛不欲生，恨之者咬牙切齒。可悲的是，這位前首富愛他的人太少，恨他的人則多到無以計數。這就是20年積累的巨額財富為其帶來的“巨大影響力”，這種難以想像的“巨大影響力”，可能會以“14年刑期”的方式被一次性勾清。

據報道，開庭之前，黃光裕案已累計3次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其間罪名屢有變化。不論是從一年半之前抓捕之初的指示來看，還是從迎合公眾預期、緩解當前兩極社會矛盾需求來看，黃案都必須成為一樁鐵案。

過去十年身邊的變化可謂滄海桑田，我也常發出感慨，“憑什么黃光裕成了首富，憑什么我成了房奴”，現在這三宗罪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們答案是什么——是非法經營，是內幕交易，是單位行賄造就了這位首富，當然我們也因為絕無資格參與如此小圈子的游戲中，所以只能是房奴。

問題是這三宗罪只造就了一位首富嗎？

A股市場的內幕交易怕是眾所周知的秘密，從第一個“莊家呂梁”跳出來指出內幕游戲規則開始，這個怪胎已經從遮遮掩掩變成了大搖大擺，已經由小圈子的游戲變成了大眾的股市生活方式，寡聞如我者，卑微如我者，也總能聽到些或真或假的內幕消息。以此類推，筆者大膽想像下，內幕交易造就的富人恐怕難以計數吧？

至于單位行賄，這在今天聽來已經是一個可笑的提法了。如果說“內幕消息”已是中國股民生活方式言過其實的話，那行賄與受賄已是中國人的生活方式恐怕還是比較靠譜的。

據說，我們每天平均會行數次賄：早晨從停車場出來賄賂看門人一次，以少交停車費；送孩子上學為老師奉上小禮品一件；中午見客戶備禮一份；挑房給售樓小姐好處費一萬元；找機關審批得有活動費；孩子升學要找關系托后門……簡直可以把每天見面的問候語從“吃了沒”改成“賄了沒”，賄了，大家彈冠相慶，因為事兒快成了。在這樣的規則之下，黃光裕有可能不行賄嗎？如果有人懷疑黃光裕行賄，那簡直跟懷疑黃光裕吃飯一樣可笑。

至于非法經營罪，據黃光裕的律師辯護，“黃光裕系在澳門賭博時欠下巨資，按照對象要求，可以以人民幣結算，事后，黃光裕將所欠資金打入對方制定的深圳市盛豐源實業有限公司，后面換匯的過程與黃本人無絲毫瓜葛。黃未有經營行為，亦未獲利，因此不構成非法經營罪。”非法經營在中國的普遍性有多少，筆者不敢妄加評測，但非法而巨富而漏網的，恐怕絕非黃光裕一人。

這就是過去十年最突出的富人造富技巧、商界生存方式或者是中國社會之真實狀況。人人都知道皇帝的新衣，甚至人人都可以穿著皇帝的新衣，只要有機會，現在揪出其中一個大聲喝問，你怎么可以穿著皇帝的新衣！

總是要有人被揪出來示眾的，以展示正統法治對皇帝新衣的絕對不憤，誰叫那小子年少輕狂，招惹眾怒，活該這次揪出來的是小黃首富，至于小李首富，小劉首富，可以繼續穿著皇帝新衣，畢竟大家都穿著，還是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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