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連云
原河北省社會科學院副院長。
京津冀協同發展,首先要明確首都功能,首都功能不是北京功能,是國家功能。就是要將首都政治、文化、國際交往和科技創新中心四大核心定位的其他功能疏解到周邊。 “跳出北京發展北京”才能真正解決北京資源、環境和發展的矛盾。
新一輪京津冀一體化過程中涉及到地區之間的怎樣的利益關系?北京產業轉移過程中伴隨哪些利益轉移?北京應該如何發揮對周邊經濟的輻射效應?鳳凰財經采訪河北省社會科學院副院長楊連云,本期推出(下篇),繼續解讀以上問題。
“北京人要站在全國大局的立場上,而不是北京的立場上。研究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
鳳凰財經: 人口及產業的遷徙,是按照所謂計劃經濟的規劃方式引導還是遵循目前市場的規律,政府和市場職能如何分配?
楊連云:京津冀協同發展,首先要明確首都功能,首都功能不是北京功能,是國家功能。研究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首先是功能的規劃。要疏散人口必須疏散功能。就是要將首都政治、文化、國際交往和科技創新中心四大核心定位的其他功能疏解到周邊。 “跳出北京發展北京”才能真正解決北京資源、環境和發展的矛盾。
解決經濟問題如產業布局和企業的問題主要用經濟手段,包括稅收、財政、貨幣、土地供應等等經濟杠桿作用。行政單位問題主要用行政體制改革解決,事業單位問題也要用改革和經濟手段解決。這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北京的繁榮是靠首都權威打造的,城市病是行政手段形成,很多都應該用行政手段解決,解鈴還須系鈴人。比如大學、大醫院可以在河北省辦分校、分院。北京有90多所大學,大學本科在遷移到河北,就可以分流出很多人口。
鳳凰財經: 在企業轉移或者部分業務轉移中,涉及到的人員安排,稅收分配等問題如何解決?企業轉移更多的是遵從自愿,還是行政強制?
楊連云:主要目標是解決好京津冀區域內工業開發區和科技園區功能定位與產業空間布局。總部是搞研發的,哪里最適合搞研發就放在哪里。
(一)很多央企是從計劃經濟時的各工業部轉過來的,翻牌的,總部放在北京本身就不是市場經濟形成的。比如中石油、中石化、鐵路總公司等等,對他們可以兩種手段并用。
(二)現在的財政體制是造成產業轉移的最大障礙。分灶吃飯造成行政區劃的利益格局,促使地方官員為掙財源而參與市場競爭,不愿把利稅大的企業放出去,拼命把好企業拉到自己的地方來。
1994年開始實行的分稅制給地方的留成太少,而地方承擔的基本建設支出和社會事業支出又太多。由于各地財政收入差距太大,各地公務員和教師工資差距過大,這是不公平的、也是違背市場經濟規律的。它迫使各地公務員為本地的財政收入而參與市場競爭。政府是搭臺的,不是唱戲的,市場經濟的主角是企業,不是市長。
(三)所謂“總部經濟”在中國是個怪胎。北京絕不允許現代汽車廠把稅收交到韓國去,天津也不允許豐田汽車廠把稅收上繳到日本去。這是市場經濟的原產地原則。但是在中國,四大銀行總部、中國移動、中國電信等等央企總部在北京,他們在全國各地的全部業務總額都統計到北京,企業所得稅都上繳到北京。這個財稅體制不變,北京不會愿意放走央企;央企的干部因為北京生活環境也不愿意出來。其實只要稅收上繳到產地,央企搬不搬都無所謂。
同時,很多央企都是當年的部委翻牌后,成為公司。比如鐵道部翻盤成立鐵路總公司,中石油中石化當年也一樣。這本身就是計劃經濟產物。中央要趕你走,很正常,你不得不走。
鳳凰財經:多年來,北京的“虹吸效應”也導致了周邊嚴重的貧困帶,您覺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如何把北京的虹吸效應變成輻射效應?
楊連云:(一)關鍵是實現三省市各方需求的對接。要統籌兼顧,重點圍繞產業對接、城市布局優化、生態環境保護合作、市場一體化(特別是要素的自由流動)等問題,由國家發改委和京津冀三省市共同制定京津冀區域產業和空間發展規劃。
北京人要站在全國大局的立場上,而不是北京的立場上。研究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首先是功能的規劃,其次是京津冀區域內工業開發區和科技園區功能定位與產業空間布局;第三是鐵路、公路與港口等公用基礎設施;第四是生態環境、水資源和能源等方面中央出臺促進資源共享的政策。
(二)增強河北省11個省轄市等次中心城市組團聚集功能。要創造良好的軟硬環境,完善次中心城市組團公共服務設施,提高配套服務能力,增強城市承載京津產業轉移的能力。
(三)促進要素流動。現在市場割據,部門保護、地方保護還不同程度的存在,因此需要強調市場的統一開放,加快市場體系建設。建立開放、統一、公開、透明的資本市場與要素市場。及時清理已經過期、不合時宜的部門封鎖和區域封鎖政策;建立京津冀統一的融資機構和融資平臺;加大對現代服務業的支持力度,京津冀共同培育會計、金融、審計、法律、咨詢等方面人才等等。
(四)建立生態補償機制。生態環境作為一種公共產品是有生產成本的。作為京津上風上水的生態屏障和水資源地,從1997年起,張家口停產治理了企業277家,取締企業517家,失去了很多發展機會。08年奧運前后的半年多時間,河北省有一千多家企業被迫停產。生態脆弱的貧困地區人民要生存、要發展,而京津地區要求享有優質的水資源和空氣質量,這二者是有矛盾的。
鳳凰財經:如何解決周邊貧困帶問題?
楊連云:應將環津京貧困帶與中國西部同樣對待,國家制訂環京津貧困縣享受更加優惠的政策。像西部大開發一樣,國家在燕山、太行山貧困縣安排一批重大建設項目。建立中央和京津冀政府部門與貧困縣的部門對口幫扶、人才交流機制。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對于國家來說,河北省各貧困縣的要求并不特別高,只要對這些貧困縣在扶貧開發、基礎設施建設和生態建設方面給予與北京郊縣延慶、懷柔、密云同樣的投資標準和優惠政策,這些貧困縣貧困落后面貌的改善將是指日可待的。比如,造林至少需要一年種植三年補植,造林資金需要多年投入,成年樹木達到成活標準每畝至少需要投入資金1500元,但2010年造林補助張家口、承德各縣每畝僅為200元,而北京遠郊縣每畝投入達5500元。(文、采訪/曉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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