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期：外國憑什么儲備人民幣

劉杉

劉杉，經濟學博士，中華工商時報副總編輯，兼任南開大學國經所教授，北京工商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中國人民大學信托與基金研究所研究員，北京師范大學管理學院MBA導師，曾供職于中國人民銀行深圳分行，著有《中國再平衡》，《聚焦生活中的經濟學》。

導語：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明知境外人民幣缺乏投資工具，境外貨幣當局憑什么儲備人民幣？

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日前表示，一些國家已將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其中包括一些發達國家，只是“還不愿意說出來”。

周小川行長在表達這番觀點時，時值歐洲央行準備開始討論是否將人民幣作為其外匯儲備貨幣之際，此前，人民幣實現了對歐元直接交易，這為歐洲央行討論人民幣地位問題，奠定了基礎。

雖然人民幣已在境外多地建立離岸市場，但人民幣交易數量仍顯不足，作為外匯儲備更是比例偏低，若歐洲央行能將人民幣視作儲備貨幣，將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目前歐盟是中國第一大貿易伙伴，中國是歐盟第三大貿易伙伴，雙邊貿易額連續三年超過5000億美元，今年前7個月同比增長12.1%，增速高于其他發達經濟體。

中歐已提出到2020年實現雙邊貿易額1萬億美元的目標，而目前中歐間每年人員往來達600萬人，歐盟每天在華新投資企業有三四家，這樣的經貿關系，使歐盟對人民幣需求不斷增加。考慮到雙方未來貿易穩定增長，再加上人民幣與歐元可直接交易，歐盟國家具有儲備人民幣的客觀基礎。

不過，由于人民幣尚未實現資本項下自由兌換，境外人民幣的保值增值就成為問題。目前人民幣在離岸市場的交易工具和交易量都無法滿足貨幣儲備者的風險對沖需要，而境外資金也無法自由流入國內市場進行金融投資。

目前人民幣進入境內主要有三個渠道，包括貿易、直接投資和獲得批準的金融投資。而人民幣作為儲備貨幣，需要提供一定的投資工具，供投資者對沖匯率風險。雖然人民幣投資存在諸多不便，但中國央行已經與幾十個境外貨幣當局簽訂了雙邊貨幣互換協議，事實上人民幣已經變成一定程度上的世界儲備貨幣。

這就提出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明知境外人民幣缺乏投資工具，境外貨幣當局憑什么儲備人民幣？

在缺乏風險對沖工具條件下，持有人民幣資產的最合適理由只有一個，就是看多人民幣。

看多人民幣的理由有二。

其一，人民幣仍有升值空間。

雖然中國國際收支趨于平衡，順差增幅下降，人民幣升值壓力減弱，但在中國經濟增長穩定預期下，人民幣仍會保持升值趨勢。特別是歐元實行“量化寬松”政策，人民幣對歐元處于強勢地位，一段時間以來保持升值趨勢，再加上人民幣對歐元直接交易，或導致市場拋售歐元，購買人民幣，從而維持人民幣對歐元升值局面。

其二，預期資本賬戶開放加速。

目前中國學界對匯率改革和資本市場開放路徑選擇存在爭議，但央行已經制定資本市場開放時間表，其中近期備受關注的“滬港通”，就是一個放松資本管制的制度改革。如果央行制定的資本賬戶開放能在5年內兌現，那么境外人民幣投資渠道即可打開。根據美元國際化經驗，非居民持有本幣的資產可以上升到GDP的八成。

這就是說，預期到人民幣穩定升值和資本市場加速開放，境外貨幣當局明知人民幣缺乏保值工具，依然具有儲備人民幣資產的需求。如果認識到這一點，人民幣在保持幣值穩定同時，應加快相應金融制度改革，利用歐盟經濟調整機會，加速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使其盡早成為核心儲備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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