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杉
劉杉,經濟學博士、中華工商時報副總編輯、兼任南開大學國經所教授,北京工商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中國人民大學信托與基金研究所研究員、北京師范大學管理學院MBA導師,曾供職于中國人民銀行深圳分行,著有《中國再平衡》,《聚焦生活中的經濟學》。
導語:中國對外經濟戰略發生了質的變化,從被動追求出口,到主動尋找定位,并通過多種手段努力實現戰略目的。
APEC實行開放的非約束原則,取得領導人共識不容易,而共識之后的執行情況,有時也差強人意。從“茂物宣言”到亞太自貿區(FTAAP)議題提出,就體現了從共識到分歧,再到大國博弈的過程。
據報道,在北京APEC會議召開前,《華爾街日報》報道稱,美國阻撓中國利用APEC開啟FTAAP談判,中國在美國壓力下作了兩點妥協,一是將公報草稿中關于FTAAP可行性研究表述改為戰略性研究,二是將設定的到2025年的期限刪掉。
FTAAP最早由加拿大提出,美國積極推動,近來卻由于中國崛起而遭到美國抵制。反觀中國,此前對FTAAP議題消極應對,現在則由于美國發起TPP談判,反而主動設置FTAAP談判議題。
中美在APEC上的互動,顯示出亞太格局的微妙變化。不過就中美兩個大國而言,其在世界經濟領域中的博弈,也超出亞太區域,中國一系列舉措,都隱含中國參與全球治理的決心。
中國最近提出了一系列“走出去”戰略,如“一帶一路”、絲路基金、亞投行、金磚銀行、亞太自貿區、高鐵出海、中國版“馬歇爾計劃”、人民幣國際化等。
如果從表層看,中國涉外戰略有利于中國消化過剩產能,可以有效利用龐大外匯資產,在與發展中國家互利互惠互通過程中,也促進區域經濟融合。這些經濟盤算無疑合乎貿易規則和地緣政治利益,但這些對外經濟戰略背后,則體現著中國尋求國際金融危機后,全球格局變化下的國際新定位。這個新定位包括在國際分工、區域經濟、貿易體系和貨幣制度等一系列全球治理中的中國角色安排。雖然中美共治G2主張沒有得到中國響應,但在全球經濟事務中,已經形成事實上的中美共治,而中美在建立新型大國關系中,博弈味道加重,中國一方面要平衡與美國現有關系,另一方面也要沖破美國設定的新規則限制,并在此過程中實現爭取主導權的戰略設計。
長期以來,中國都是國際規則的接受者和融入者,而目前中國提出的一系列似乎不相干的對外戰略,則表現出中國在設置議題和制定規則方面,開始進行嘗試,并希望通過對外援助、對外投資和區域經濟合作等手段,實現在國際經濟分工合作中的主導地位,最終在全球治理中擁有話語權。
盡管中國表現低調,但對于守成大國和其他新興大國而言,中國戰略仍然是對現有秩序的挑戰,勢必引起其他大國的警惕和反彈。
美國在FTAAP議題上的出爾反爾,乃至對中國的種種設防,當在情理之中,而像俄羅斯和印度這樣的新興大國,也對“一帶一路”這樣的戰略保持謹慎態度,可以說,中國在推行新戰略過程中,會受到多種國際力量牽制,并需要加快內部改革來加以支撐。
如FTAAP建設,雖被擱置,但區域內一系列貿易自由化的發展,最終為完成亞太貿易自由化奠定基礎,在這個過程中,需要中國建立適應新貿易標準的宏觀管理制度,像改變對國有企業的補貼政策,改善勞工標準等,這些都是為FTAAP形成較高自由化標準做準備。
至于媒體熱炒的中國版“馬歇爾計劃”,也應當冷靜分析。兩個計劃雖有相似之處,但起點不同。馬歇爾的“歐洲復興計劃”強調了人道主義援助內容,符合美國在二戰后的國際地位,而中國對外援助計劃雖有支持發展中國家含義,但更多是經濟利益驅動,不免被掛上意識形態標簽,實行起來絕非易事。
不管怎樣,中國對外經濟戰略發生了質的變化,從被動追求出口,到主動尋找定位,并通過多種手段努力實現戰略目的。盡管道路坎坷,但中國的大國布局,已經在APEC之外全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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