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期：習近平訪美前談改革與開放有何深意

劉杉

劉杉，經濟學博士、中華工商時報副總編輯、兼任南開大學國經所教授，北京工商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中國人民大學信托與基金研究所研究員、北京師范大學管理學院MBA導師，曾供職于中國人民銀行深圳分行，著有《中國再平衡》，《聚焦生活中的經濟學》。

導語：在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巨大，投資需求持續下降的背景下，中央希望盡快啟動新一輪對外開放，促進外資流入中國，借此打破內部利益均衡。習近平訪美前夕談改革與開放，暗示中國此次推出負面清單制度就是為加快對外開放奠定制度基礎。習奧會后，《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若能簽訂，其意義可堪比加入WTO。

習近平在訪美前夕強調對外開放，透露出重要信號，預示中國很想在《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談判中取得實質性突破。

9月15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召開第十六次會議，習近平在會上強調，要堅定不移實施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實行更加積極主動的開放戰略，堅定不移提高開放型經濟水平，堅定不移引進外資和外來技術，堅定不移完善對外開放體制機制，以擴大開放促進深化改革，以深化改革促進擴大開放，為經濟發展注入新動力、增添新活力、拓展新空間。

在深改組這次會議上，審議通過了兩項與對外開放相關的政策，分別為《關于實行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的意見》和《關于支持沿邊重點地區開發開放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見》。其中負面清單制度至關重要，其不僅是對內改革的重要舉措，也是進一步對外資開放的重要制度基礎。

9月下旬，習近平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并出席聯合國成立70周年系列峰會。在習近平訪美之前通過負面清單制度，一定讓關心《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談判的人士備感興奮，這似乎暗示中國很想在習近平訪美期間取得談判重要進展，帶來出人意料的結果。

在習近平訪美前夕，輿論對習奧會預測頗多。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主席約翰·弗里斯比在10日表示，兩國元首會晤將聚焦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談判，中美雙方有望在奧巴馬本屆任期內達成雙邊投資協定。

中美簽訂雙邊投資協定的重要基礎是確立負面清單。今年6月8日至12日，第19輪中美雙邊投資協定(BIT)談判首次交換了負面清單出價，并正式開啟負面清單談判。輿論認為，這一突破為正式達成協定奠定了決定性基礎，中美官方均用“里程碑”來形容首次交換負面清單出價這一重大進展。8月24日至28日，第20輪中美投資協定談判在北京舉行，雙方沒有透露相關細節，此輪談判可能結果是中國的要求被美方拒絕。8月28日，習近平在北京會見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賴斯時再次強調，中美雙方要加快雙邊投資協定談判。這說明此輪談判可能不夠順利，但此之后雙方仍有時間繼續討價還價。

中央深改組15日通過了《關于實行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的意見》，這意味著中國希望以實際行動加快雙邊投資協定談判，或許最后的攤牌時刻快要到來。就中國而言，在經濟下行壓力巨大，投資需求持續下降背景下，盡快啟動新一輪對外開放，促進外資流入中國，應該是一個重要政策選擇。如果中美雙方在較短時間即完成負面清單的討價還價，這需要中國做出適度讓步。從中美談判歷史看，不排除領導人在最后時刻一錘定音可能。

中國近來一再強調改革，但改革進展緩慢，民間對改革議論頗多，這一方面說明改革不易，另一方面也表明改革需要推動力。從實踐看，中國善于通過對外開放來促進改革，即以外力來打破內部利益均衡。習近平在深改組會議上強調，以開放促改革、促發展，是我國改革發展的成功實踐。這暗示，中國此次推出負面清單制度，就是為加快對外開放奠定制度基礎。據媒體報道，在此前的負面清單出價中，美方列舉了關鍵基礎設施、重要技術、國家安全三項，但對此均不作定義，并提出中方在美投資、經營的任何階段，美國行政當局都有權中止項目，產生的成本由投資人負責。這樣的標準強調了美方管理投資的主動權，增加了投資的不確定性，置中國投資者于風險中。雙邊討價還價如何在增加確定性方面形成共識，應該是談判重點，也是能否突破的關鍵所在。若想達成共識，需要美方以更開放心態接受中國資本，中國則需要擴大準入范圍來換取美方的確定性。如這樣，中國將會適度開放服務投資領域，這也可能預示資本市場對外開放仍會加快時間進度。

《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若能簽訂，意味著中國開啟新一輪對外開放周期，其意義可堪比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美國投資標準最為嚴苛，對美投資全方位開放，除了帶動大量美資投資中國外，也會帶動其他國家對華投資，從而形成新一輪外資投資熱潮。在這樣的開放背景下，政府管理體制被迫加快改革步伐，從而達到以開放促改革的目的。但中美兩國政府能否在短時間內達成實質性談判結果，仍難以確定。

深改組會議在總結開放問題時，特別強調了外資政策，“利用外資是我們的長期方針，中國利用外資的政策不會變，對外商投資企業合法權益的保障不會變，為各國企業在華投資興業提供更好服務的方向不會變”。

事實上，外資政策會不僅僅停留在“不會變”上，而是會變得更加開放。深改組釋放的信號是，中國期望對外開放有重大突破，關鍵點就是《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談判。讓我們在九月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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