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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絕灰色收入：全民財產申報還有多遠

2010年09月03日 12:52理財一周報【大中小】【打印】共有評論0條

嘉賓林喆中共中央黨校政法處教授

袁劍獨立學者

主持人鮑聞博理財一周報記者

中國改革基金會國民經濟研究所副所長王小魯的一篇《灰色收入與國民收入分配》發表之后立刻引起社會極大反響。王小魯提到，通過抽樣調查和研究后發現，2008年中國存在著5.4萬億元的灰色收入。但隨后就有國家統計局的兩位學者發表文章駁斥這一說法。

一時之間，王小魯和兩位學者被推上了風口浪尖，王小魯甚至還提出中國的灰色收入不止5.4萬億元這一說法。那么中國到底存不存在灰色收入，如何界定灰色收入，又該如何解決這一問題？理財一周報記者采訪了中共中央黨校政法處教授林喆和獨立學者袁劍。

灰色收入的界定分歧

理財一周報：關于灰色收入我們應該如何界定？是否同意王小魯關于灰色收入的定義？

林喆：我認為灰色收入還沒有一個確切統一的界定。

灰色收入的提法在1980年代就有了，當時主要是指一些科技人員在八小時工作之外所得的收入。比如送科技到農村，為農民干活，修設備然后收錢。還比如老師利用假期去授課領取的報酬，這些都叫灰色收入。但這個概念到1990年代后就不再提了，因為這個概念在1990年代是非常普遍的，說穿了就是具有第二職業的性質。

現在的灰色收入在我看來實際上是指不納稅的一部分收入。如果是納了稅的收入就不叫灰色收入了，因為這是有記錄的。所以灰色收入是指沒有納稅的收入，無論是在稅務局、銀行還是工商管理局都沒有記錄的那一部分收入。現在這一說法主要針對官員，因為針對百姓的話面太廣了，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完善納稅制度。這兩年已經做得很多了，比如給別人開稿費的時候，對方都要提交身份證，這就是幫他納稅。這樣一來，這個收入就不是灰色收入了。像我有時出去做個節目，節目組給我200元車費，都會讓我留下身份證，這就是為了納稅。

我覺得我這個定義要好一些，因為直白：沒有納稅的，并且沒有留下痕跡的那部分收入即為灰色收入。

袁劍：灰色收入本身就不是一種正規的說法，只能把未被納入法定的那一塊稱為灰色收入。灰色收入肯定是有的，灰色收入的意思所指代的其實非常清楚，就是不在工資表上反車模ü淥揪抖揮心扇臚臣品段У惱庖豢槭杖耄踔糧嘁含的是通過壟斷和權力而取得的收入。其實老百姓心里非常清楚灰色收入所指的是什么，只是沒有一個很正式的統計名稱而已。

我覺得他做這樣一個調查，首先肯定是有他對灰色收入的基本界定，這個界定我認為和老百姓普通的觀感還是比較接近的，其實灰色收入就是鉆了法律和制度的空子。

我認為其實關于灰色收入的定義并不重要，你可以有這樣或那樣的定義，灰色收入的定義著重于沒有管轄的，或者沒有納稅的，這些都是灰色收入其中的一種，簡而言之就是在國民收入中特別不公平的一種收入分配。其實大家想要言說和表達的關于灰色收入就是那一部分。

理財一周報：國外是否存在灰色收入的情況？

林喆：在國外，全民收入都是要申報的。比如我去加拿大參觀稅務部門，他們告訴我加拿大所有居民的收入都在這里有登記，包括家人間互贈的禮物錢財，比如結婚時收到的紅包，加拿大的稅務部門都會有登記。

在國外是全民都要申報財產收入，如果到時間不申報，是要被視為瞞報罪的。所以國外在這點上抓得很牢，就不存在灰色收入這種說法。我去過意大利和西班牙的稅務部門參觀，他們都對收入查得非常嚴。并且他們有嚴格的監控體系，如果瞞報被查出都是要判刑的。

一般國外不提灰色收入這一說法，這是具有我們中國特色的。因為國外什么都要納稅，而高稅收就能保證高福利。老百姓也非常理解高稅收，因為他們明白高福利就是從高稅收中來的。所以國外納稅意識很強，因為稅和他們有著密切的聯系。

袁劍：國外的情況應該要好一些，雖然我沒有特別關注過國外，但據我所知，國外的體制制度更加透明一些，包括現金的支出這些規定都比較規范，而我國在這一方面做得還不是很到位，所以灰色收入會比較嚴重。

監管不力是根本原因

理財一周報：灰色收入產生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林喆：根本原因主要是社會的物質財富仍然還沒有豐富，人們的收入參差不齊。低收入的人就不會放棄很多其他的賺錢機會，而我們的稅務監管又不是很嚴密。如果一個億萬富翁受邀去講課，就不會在乎講課的費用，而如果是一個年輕教授，他就會為了幾百塊錢而去講課，這其實就是說他不會拒絕灰色收入。所以還是因為收入的參差不齊，導致了灰色收入，從而造成了社會的機會不平等，許多人為了能夠盡快致富，就會尋找各種賺錢的機會，進錢渠道多了，灰色收入也就多了。

袁劍：原因太多了，我想比較根本的原因應該是政策的監督和社會公民的權益沒有得到伸張，比如說司法沒有起作用、稅收的監管不嚴。如果監督更加嚴謹的話，灰色收入就會得到更多的關注，就不會有如此嚴重的狀況出現。

理財一周報：灰色收入屢禁不止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因為它游走于法律邊緣造成的？

林喆：灰色收入就是游走在法律邊緣，法律管不著，因為這不是非法收入，都是通過正當的工作賺的錢。像有些法學家，他們講課動輒就是上萬元，但是他們從來不納稅，這些都是屬于灰色收入。

企業在這方面給的錢很多，有人告訴我，他們接收一些企業的項目時，企業都是大手筆，一下子給很多錢。因為他們很多的錢都能報銷，不過這要看當地審計是否嚴格，所以審計是非常重要的。

袁劍：游走在法律邊緣，其實是美化了的說法，中國的法律并不是說太少，實際上已經很多了，但關鍵不是法律邊緣的問題，這就是違法收入。灰色收入這種提法是讓政府容易接受一點，實際上這就是違法的收入。法律出了那么多，誰去維護這些法律，司法機關是否獨立、公正。法律能否成為百姓伸張正義的工具，這都是非常重要的基礎性的問題。當法律制度不去執行或不被相信的時候，法律只是一片空白。提倡全民信用卡制度

理財一周報：有沒有辦法來解決灰色收入？

林喆：我很早就提出了建立全民信用卡制度，讓資金都在卡上流動。卡上一見錢的時候就自動扣稅，這樣的話灰色收入就不存在了，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你納稅多，政府在一定時候有返還政策，或者免一定的稅，這種方法就很好，我們都是歡迎的。

推行這個制度有很多好處。第一是可以免除稅收的流失，所有的收入都納稅。第二可以掌控全民的收入狀況。第三可以向統計局提供很多有用的數據，因為我們現在的干部沒有財產公示，那么采用這種措施，就會有第四個好處——銀行成為了廉政建設的主力軍。

我們現在的信用卡制度其實已經有一定的銀行介入的基礎了，現在的問題是怎樣把其完善化，所有的大筆資金不在面上流動，比如可以規定超過1000塊錢的收入，需要通過銀行卡來進行。這樣的好處是在銀行這里留下了痕跡，并且由銀行進行自動扣稅。

袁劍：必須要完善監管體系。我認為監管體系不僅僅是制度上的，還需要有輿論和公眾的監督，我們政府的監管部門也不少，還有黨外的審查和檢察機關都可以履行監管責任。但要讓老百姓相信這些監管機構能否代表老百姓的利益和社會的公正。

理財一周報：現在是否到了解決灰色收入問題的時候了？

林喆：現在沒有這樣的時間、機會和人力來進行。我覺得可以提出這個問題，各個單位視自身的情況逐步改善，慢慢就會好起來的。就像我們市場經濟建立之初時，存在很多問題，但現在市場經濟體制慢慢建立完善后，很多問題就在自然的發展過程中解決了。現在如果要專門搞的話，社會反應會很大。我認為現在可以提出問題并想想解決的辦法，應該一點點地來做，不要一下子把它當成一項工作來做。因為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沒那么高，如果一下子一年的灰色收入全沒了，這就意味著人們的年收入在減少，而這不是改革的目標。

所以我認為不要忽略這一塊，但現在搞肯定不合適。所以要一步步地來，只有等到物質財富極大豐富，貧富差距逐漸減少的時候才能做。如果一個人的年收入能有100萬元的時候，他就不會計較灰色收入的部分了。

袁劍：是到解決灰色收入的時候了。灰色收入不是今天才要解決的問題，現在這個問題已經非常嚴重了，在我們改革開放之初，就應該建立監督灰色收入的機制。如何使經濟增長不變質，并能夠讓大多數人比較公平地分享到經濟增長的利益，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但如果監管體制不健全，那么我們的經濟增長也會變質，整個經濟發展會向我們不愿看到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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