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債務危機的教訓

縹 緲

本周，由于經濟重振的利多消息，道指重歸強勢；全球主要股票市場，基本上也回到了危機暴發之前的點位。“圣誕行情”，漸入佳境。

現在，無論是投資者信心，還是消費者情緒，都處于兩年以來的高位。市場似乎還是那個市場，一切都是老樣子，唯一不同的是，黃金已經升至1200美元的價位；另外就是一家名為迪拜世界公司的主權投資性質的基金管理公司，因債務危機，宣布延期償還近600億美元債務，這令債權銀行們不寒而栗。商業銀行的股票，遭受沉重拋壓。

我曾經到過迪拜。迪拜給人的感覺，從一開始，就很像是一個概念：只宜遠觀，不宜接近。特別是那些美麗的人工沙灘，沙子只有薄薄的一小層，赤腳走過去，也得小心，因為沙子下面，全是扎腳的碎石。有趣的是，這里有些沙灘的下面，安裝了空調管道，以免白天烈日直射下的沙土，燒傷你的皮膚。

不僅如此，迪拜有很多修剪十分整齊的草坪；有室內的人工滑雪坡道；有豪華的高爾夫球場(每個球場每天需要2萬噸的淡水，灌溉人跡寥寥的場地)，以及無數人造海床，與人造海灘。

在海灣的沙漠地區，每一滴水，都很珍貴，迪拜從來都是世界上最缺水的地方，城市淡水供應，如不澆灌草坪的話，只能保障七天。

在我看來，近期的迪拜事件，并非簡單的債務重組；而且迪拜世界這只基金，完全破產的概率極高；“迪拜世界”這個玩法，也許只是古老的龐氏騙局的一個變種；“借新還舊”——作為投資標的物的那些“人工海島”的沙子的下面，全是“坑”，“坑人”的“坑”。

事實上，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類似迪拜的這種“故事”，在某些東方國家，早就“見怪不怪，無足為奇”了。所以絕大多數的來自東方的投資客，在與迪拜的“東道主”們觥杯交錯，把酒盡歡之后，都從心底里發出過非常“會心”的感嘆，然后微微一笑，就此不再回頭。

迪拜危機的教訓在何處？就在于人們已經過分地迷戀金融游戲。

在迪拜股市，一直有一項不成文的交易原則，只要哪間公司拿到“地王”，市場就拋誰的股票和債券；開工一家，暴跌一家；這與我國的深滬股市，取舍的方向，基本是相反的。

自2008年以來，由于“去杠桿化”的影響，熱錢不斷退出迪拜，整個迪拜，出現了大量身負重債的海外“淘金一族”。這些人早就身無分文，“殺之無肉，剮之無皮”，最終可能只有兩個結果，要不被捕入獄，在那里坐牢、服刑；要不棄債逃亡，在天涯盡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最憤怒的人，也許為迪拜提供巨額融資的、非常老牌的商業銀行了。迪拜的債主們，有當今最優秀的商業銀行，比如匯豐銀行、渣打銀行、萊斯銀行和蘇格蘭皇家銀行。600-1000億美元的債務，看似微不足道，但我們只按12.5倍的資金杠桿來測算一下(按8%資本充足率計算)，也可以知道，迪拜世界公司如果破產，至少將令債務銀行損失近萬億美元的信貸余額。

作為受害人，憤怒的市場，現在這樣評價迪拜：你在迪拜曾經看到過的一切都是假(人造)的；“金融是假的，商業是假的，繁華是假的；那些島嶼與海景，也是假的——連水都是假的。”

僅僅在30年前，迪拜還只是一個小村鎮，人口一萬多；而在債務危機暴發之前，迪拜的常住人口，約為140萬，相當于我國香港人口總數的20%。迪拜的周邊地區，是全球最為富庶的地區，資金充足，作為新興的金融中心之一，在迪拜，杠桿融資、資金拆借，非常容易。各類投資基金，比比皆是。在迪拜，只有兩種人，融資人和投資人；各類資金中介，遍地開花。只要你承諾支付8%的年收益，曾經可以拆借到無窮無盡的錢，把你的債務擴張到“富可敵國”的程度——直到你的資金鏈條，突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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