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評論員 單士兵

今年政府工作報告在闡述規范收入分配秩序的舉措時，有“規范灰色收入”這樣的表述。日前，在全國政協無黨派委員聯組討論政府工作報告時，委員張抗抗對報告中“灰色收入”提出疑問——灰色收入到底是什么收入？“規范灰色收入”是否要將灰色收入合法化？一時間，引發代表委員們強烈共鳴。(3月7日《新京報》)

政府工作報告無疑具有極高科學性。事實上，政府工作報告一出，許多代表委員們的姿態也都是高度贊揚與認真學習。其實，今年溫家寶總理在代表國務院向大會作政府工作報告時，就強調“請予審議，并請全國政協各位委員提出意見。”各級地方政府在作政府工作報告時，也都會有類似表達。這意味著，代表委員對政府工作報告進行辯論與提議，就是在盡職盡責。

像張抗抗這樣對政府工作報告進行“挑刺”，其實也是在傳遞難得的民主氛圍。現代政府不是萬能的，如果代表委員都總把“請予審議”理解為認真學習，把“請提意見”都轉變成熱情贊揚，那也有違民主政府意旨。在多元化時代，政府行政智慧來源于民意。只有讓民意在充分博弈中取得高度認同，才能保證政府決策具備充足科學性。

不必諱言，在種種話語權博弈背后，就是不同利益在博弈。只有各種意見都能得到充分表達，相關決策最終才能無限趨向于公共利益。“灰色收入”背后也包裹著復雜利益博弈。大部分代表委員認為報告中“規范灰色收入”的表述欠妥。有的代表委員認為可以改成“合理規范工資以外的收入”、“杜絕灰色收入”，或直接從報告中將這句話刪除。這一切，都是因為擔憂“規范灰色收入”的表述可能為灰色收入長期存在提供“制度空間”，不利于公共利益維護。

“灰色收入”是個模糊概念，不在司法解釋之內。法律上只有合法和非法收入之說。這讓“灰色收入”有時成為一些腐敗官員逃避嚴懲的借口。這是因為，盡管《刑法》引入了“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但是量刑標準卻存在較大的彈性空間，在最高刑期上也并不具有足夠威懾力。于是，“灰色收入”就可能成為貪腐分子消減罪責的某種利用工具。

只有最大程度堵住制度缺陷，才不會為那些非正當與非正義的行為提供生長空間。當政府工作報告中的“規范灰色收入”表述不能夠獲得代表委員的普遍認同，自然值得拿出來進行審議，來厘清其中問題。此前早有研究表明，當前存在的“灰色收入”高達數萬億，其表現形態極其復雜。不僅有國家機關與權力部門的不合理補貼、提成、福利、獎金，還有許多執法部門不合理的罰款，比如靠釣魚執法瘋狂撈錢現象，更為嚴重的就是腐敗產生的灰色收入。這些問題存在，必然影響到收入分配的公平與公正，影響到公共利益與民生福祉的保障。

有關公平與公正，牽動民生利益福祉的問題，不應該模糊不清。當代表委員對灰色收入到底是什么收入，對“規范灰色收入”是不是將灰色收入合法化都搞不清楚，這項工作在施行過程中自然會陷入某種錯位。既然“兩會”賦予代表委員對政府工作報告進行審議與提意見的使命職責，那么代表委員面對類似“灰色收入”這樣的焦點爭議，自然有必要起身激辯，而不應只是抬頭贊揚，低頭學習，或者安之若素，沒有任何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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