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英杰：砒霜門真相不能指望老子調查兒子

作者：魏英杰

農夫山泉“砒霜門”去年年底鬧得雞飛狗跳，這都不必說了。現在，事件有了“最終”調查結果，原來這一切都是機器惹的禍——海南省工商局昨天確認，檢測機構初檢結果有誤的主要原因在于儀器老化、方法不標準。

既然如此，海口市工商局和農夫山泉不妨聯合搞個媒體發布會，將那臺惹禍的檢測儀器搬到現場，雙方一起把機器砸了。這樣做不僅便于將結果公之于眾，化解消費者心頭之惑，也有利于雙方冰釋前嫌，握手言和。據稱，在省工商局領導多次主動約見下，企業負責人也已表示理解和滿意。

不過對于這個結論，心里還是感覺有點怪怪的。照道理，儀器老化是個漸變的、不可逆的過程，怎么會出現“當時儀器狀態不穩定”這么一說？難道儀器就在那會兒失靈，過后又好了？記得當時海口市工商局公布了多家企業9種產品的“消費警示”，那么其他廠家產品是否也被冤枉了，這個問題同樣值得澄清。

更何況，儀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被機器忽悠當然不該只怪到機器頭上。發布“消費警示”對企業和消費者的影響不用多說，工商部門這么隨便地公布初檢結論，怎么也算得上行政不當吧。對此，可不能因為機器出問題，而把對相關部門的追責給忘記了。這一次不光企業被折騰，消費者也受了不少驚嚇。但是，調查結果卻輕飄飄地說“未發現徇私舞弊行為”。就算企業負責人接受這個結論，恐怕還得問問消費者接不接受。

想必有不少消費者對這個結論并不滿意，只不過無從追問真相而已。這就像日前昆明新機場引橋支架垮塌事故，施工單位居然稱“當時工地風大、灰大”，“不排除有天氣原因”。幸好這事件還在調查之中，否則公眾只好接受支架是被風吹倒了的說法。諸如此類的“靈異”事件，去年發生了不少，僅云南一地就貢獻了若干案例：從“躲貓貓”到“紙幣開手銬”，從“小學生賣淫”再到如今的“支架被風吹倒”，都可謂拍案驚奇。這不能不讓人感慨，這年頭當個圍觀群眾也不容易啊。明擺著顯著荒謬的事情，卻能夠堂而皇之地成為官方結論，這真的很能夠考驗圍觀群眾的智力水平。

話說回來，正如昆明警方后來現場論證了“紙幣開手銬”的可能性，儀器老化失靈也并非不可能。可是人們為啥還倍感困惑？我看問題就出在，所謂“調查結論”大抵出自利害相關部門，缺乏必要的合法性，所以即便合乎真實，也未必能讓人服氣。別說搞聯合調查組，有的地方干脆就是自己調查自己，自行發布調查結論，這種調查的結果可想而知。而像海南讓省工商局調查市工商局，不就等于老子監督兒子嘛——這樣還能讓人指望什么真相呢？

辦事不透明，程序不公正，監督不獨立，這是“砒霜門”引發軒然大波的癥結所在，也是很多公共事件的痛處。很遺憾，這似乎并沒有引起當局者的重視與反思，反倒在一輪又一輪的輿論風波中重演悲劇。這樣下去，政府部門的公信力難免越來越受到挑戰，化解輿論危機的成本也將越來越高昂。

讓人感到悲哀的是，一些政府部門和官員還自以為得計，甚至等不及輿論反饋就開始單方面總結成功經驗。比如“砒霜門”調查結論公布后，當地便宣布“從目前情況來看，事件已呈逐步平息態勢”。看這架勢，簡直快趕上為政績工程剪彩的盛況了。卻不知道，“儀器老化論”會不會成為新一輪流行的網絡笑話？(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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