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風波與中國式市場經濟

梁丁/文 11月3日下午，文化部今日下午舉行第七批違法游戲產品及經營活動新聞通氣會，文化部文化市場司司長李雄在會議上表示，版署日前發布的終止網易《魔獸世界》審批通知，是不符合三項規定的，明顯屬于越權行為。據報道說，文化部還將上報國務院領到，以求主持公道。

對于全世界的游戲迷而言，暴雪出品的《魔獸》系列大概是游戲史上難以逾越的經典，其也擁有世界上最廣泛的游戲人群和最忠誠的玩家群體。可問題是，作為一個高度市場化運作的網絡游戲，《魔獸世界》在今年的波折，卻也昭顯了這個國家獨特的社會生態，用我的話說，就是中國式市場經濟。

兩個部委打架是大事，尚不知新聞出版總署如何應對，作為觀者，在這眾聲喧嘩中，從事件窺視點中國式市場經濟的弊端，也算是值得探究。

從4月份網易接手九城，成為《魔獸世界》中國代理運營權以來，持續半年多的風波，損害最大的無疑是玩家的權益。首先要澄清的是，作為中國人，顯然不會認為自己不配玩這款游戲，就游戲的基本權利而言，經過三十年改革的中國玩家群體，大約也知道，和全世界數以億計的粉絲一樣，這游戲的權利也算是自己的基本權利之一。其次，一款高度市場化運作的游戲，作為終端消費者，從九城時代，這些玩家購買點卡，玩游戲，甚至癡迷于此，就其實已經與運營商建立了市場契約，意味著他們有權利繼續玩下去，而對于運營代理商之間的變更，其中有可能波及甚至損害其利益的時候，就必須考慮全體玩家的基本權益，當然，依照中國的國情，這種因為運營代理商之間的交接變更，而損害玩家利益的事宜，卻并沒有具體的法律，也沒有非常詳細的契約條款來嚴懲違約方，這對于玩家來說，無疑是極為不利的。

現實的情況是，玩家權益成了一個皮球，在九城，網易和主管部委之間踢來踢去，九城說，你去問網易吧，我們已經交接了；網易說，我們盡力了，主管部委很難搞；而主管部委呢，雖然在打架，但每則通告必定嚴嚴實實的寫滿“依法行政”的基調，于是，在這神奇的踢球賽中，玩家(在真正成熟市場經濟體中，作為消費者，他們是真正的上帝，無論是政府還是企業，是絕對奉若神明的，)，他們的權益就如此詭異的失蹤了，而作為市場經濟契約的神圣性，自然也被糟踐殆盡、這無疑是對于市場精神的根本傷害。

作為市場經濟的內核，契約不僅僅存在于消費者、企業等市場主體中，也包含了對于政府的特別期待。簡而言之，就是要積極捍衛契約的有效性，使得各項制度、條例以及社會運轉具備有制度剛性，而不被權力，財富群體或者其他力量所扭曲；另一方面，就是回歸到政府職能本身，以及具體的條例、制度上，就是在設計或者履行的時候，要條理清晰，職能劃分相當清晰，誰該干嘛，誰不該干嗎，都要嚴格的界定，各自有各自的權力邊界，職能所向。否則的話，勿論說捍衛市場契約的有效性，自己都是一團紊亂，用一種嚴苛的說法，權力邊界未得到確定，政府內部的契約都沒有瀝青，執行自然也不可能嚴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部委打架有其積極意義。長久以來，因為行政職能的邊界并不清晰，往往企業與行政部門對接的時候，往往是誰都可以管你，也往往是誰都可以輕易搪塞責任，了解中國國情的人應該知道，很多企業成立，就經常出現在諸如工商注冊，審批等等之上，動輒就耗費數月甚至數年的情形，極大的損耗企業的運營成本，降低了市場運行的效率；另一個司空見慣的現象是，往往職能部門有利可圖就蜂擁而上，需要擔責就一窩蜂的搪塞敷衍，造成了部門利益化的糾結，這次兩大部委打架，也難逃窠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來說，部委打架從反面透露出的意義是，如果沒有嚴格的契約精神，沒有嚴格的厘清權力的邊界、明確政府各職能部門的職責，那么一種符合市場化運作的利益均衡機制就不可能建立起來，即便是在政府內部，那種政令不暢，政令打架，各部門之間扯皮紛爭的內耗，也將層出不窮，以這樣的政府形態，去捍衛市場契約的神圣性，去建設所謂的完善的市場經濟社會，無疑是緣木求魚。

11月中旬，奧巴馬將要訪問中國，據觀察家分析，很可能給中國帶來一份大禮，就是承認中國的完全市場經濟國家地位，倘若如此，則歐盟一些國家也將步其后塵，這對于中國無疑是個重大利好。而我所擔憂的是，即便歐美都承認了中國的市場經濟地位，一個連起碼的契約精神都尚未建立，這樣的中國式市場經濟，離真正的市場經濟還有多遠呢？這便是《魔獸世界》風波帶給我的最大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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