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東飛：為什么疫苗里會有“三聚氰胺”

本報評論員 周東飛

山西疫苗事件似乎進入了靜寂期，人們在耐心地等待那個公平和權威的結論。一場突發礦難更是將山西從有關疫苗的爭議中暫時解脫出來，盡管接受礦難的質疑與拷問同樣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就在時光將要磨損人們敏感的疑慮之際，江蘇常州疫苗造假事件突然進入人們的視野，并迅速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

消息眾說紛紜：有媒體報道稱，江蘇常州爆出疫苗造假大案，當地著名疫苗生產商江蘇延申已全面停產，其藥品GMP(優良制造標準)證書已被撤銷，7名公司高層因涉嫌生產銷售劣藥罪而被批準逮捕。而另一家媒體的報道卻呈現出截然相反的氣氛，記者在這家公司看到人們正在歡迎“國家局的領導”來對該公司的流感疫苗生產線進行GMP認證。到底是嚴懲臨頭還是悄然復出，隨后一定會有更多的消息來驗證各種說法的真偽。而江蘇延申涉嫌疫苗造假卻是不爭的事實，而且這一消息的曝光也已經是去年年底的事情，只不過當時民眾關于疫苗安全的敏感程度不如眼下這樣高。

2009年12月，國家藥監局發布公告稱，發現7批次21萬人份已經被使用的人用狂犬病疫苗存在效價低于國家標準的問題，“可能保護效果不能達到理想標準”。這些問題疫苗的大頭就出自江蘇延申，共計4批次17.99萬人份，影響范圍覆蓋了全國22個省市區。監管方針對這一事件采取的補救措施是，向問題疫苗涉及的人群提供疫苗補種，對問題企業停產整頓、立案調查。4個月過去了，針對江蘇延申的調查結論到底如何，至今沒有見到監管部門的公開說法，這也就難怪媒體會根據自己的消息渠道作出近乎相反的事實判斷。

江蘇延申在疫苗質量和安全問題上的“犯事”并不孤獨，2009年12月國家藥監局的公告中就另有一個河北福爾與其作伴。在人命關天的疫苗上做手腳，這兩家疫苗企業也還算不得開創新局、書寫歷史者，先行者的荊冠應該戴到大連金港安迪的頭上。根據國家藥監局2009年2月份的通報，這家企業銷售出的11批共計36萬人份的凍干粉針制劑人用狂犬病疫苗，違法添加核酸物質，涉嫌故意造假。根據有關專家的解釋，這樣一種做法與奶粉中添加三聚氰胺有異曲同工之妙，原本做兩支疫苗的原料通過添加其他物質，現在可以做成三支。

江蘇延申的伎倆是否與此相同，因為信息披露有限，現在還無法確知，但結果與后果一定是相同的。這些不法疫苗企業想要的結果自然是付出更小的成本撈取更多的利潤，但由此也帶來了讓人恐懼的后果，那就是草菅人命。所謂“效價低”是一種文縐縐的說法，其潛臺詞就是疫苗被偷工減料之后效果打了折扣甚至打了水漂。中國的狂犬病死亡人數高居全球第二，在被動物咬傷后第一時間接種疫苗被認為是免受感染的唯一有效渠道。作為救命藥的狂犬病疫苗被造假，意味著接種者可能無法產生抗體，和狂犬病具有潛伏期的特點結合起來考慮，其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說山西疫苗事件暴露的是疫苗流通環節的問題，那么江蘇延申、河北福爾、大連金港安迪所制造的一連串疫苗造假事件所揭示的無疑是疫苗制造環節的漏洞。疫苗總體上安全，這樣的判斷當然沒有語義上甚至邏輯上的毛病。問題是，像疫苗這樣關乎生死的產品，出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釀成巨大悲劇。總體上安全的說法，并沒有安撫民心的價值。至少，已經暴露的問題要給出經得起追問的真相，要讓漠視生命者付出從此以后不敢再漠視的代價。疫苗有恙天知否？天應知，人更應知，忌諱與回避只會讓作惡變得更容易，讓熱愛生命變得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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