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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構思著如何概括這本雜志的辦刊方向,一本書恰逢其時的出現在我眼前。這是一年前隨手買的《知識人的社會角色》,作者弗·茲納涅茨基是上世紀的波蘭社會學家。60多年前的著作竟然奇特的呼應著我的思維。
茲納涅茨基將知識人扮演的社會角色做了分類,比如真理發現者和知識傳播者,而知識創造者又包括事實發現者和問題發現者。那么,我們應該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呢?
追溯歷史,中國的知識分子在不同年代扮演著或優雅或倒霉的角色。20世紀上半葉,在內憂外患的混亂年代,一群接受過中西方教育的自由知識分子在夾縫間成長起來,成為中西文化的橋梁,扛起救亡和啟蒙的大旗。20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中國知識分子在權力的高壓下疲于奔命。成千上萬的教授、學者,在歷次反右運動中求索靈魂的方向。
進入鄧小平時代,社會結構的變動,為知識分子提供了更多的生存空間。人文社會學科的逐漸恢復、商業力量的逐步成長并獲得相應的承認、新聞媒體的商業化漸變、互聯網的興起,都為知識分子提供了新的生存和表達機會。
在一個各方面處于轉折狀態的社會中,最先變化、也最為敏銳的是兩種人:企業家和知識分子。他們分別承擔著創造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職能,他們為社會的進步提供動力和方向。
但在今天,我們更需要商業公共知識分子,或者說能夠超越財富追求的知識人。
大多數人在從事專業時,一般只為具體問題尋求具體答案。純粹的商人只把眼光投射在財富的創造技巧和手段上,今日的中國媒體,也過多地重復了成功學的簡單秘籍。而我們感到,有必要超越這些具體工作,深入到意義和價值這類更具普遍性的領域之中去。
在這樣的視角下,比爾·蓋茨就不只是賺錢機器,而是那個讓所有計算機都裝上同一操作系統的夢想者。正如我們在本期雜志提到的數字教父尼葛羅龐蒂,他的夢想是讓所有窮小孩接近計算機和科技。或者用我們封面人物李嘉誠的話說,建立自我,追求忘我。
我們相信,這才是商業公共知識分子應該扮演的角色。把眼光盯住成本和收益,確實有可能造就一家賺錢的企業;但僅僅如此,注定無法成就一個偉大的商業領袖。
在全球化和網絡化時代,東方又可能樹立區別于西方的價值觀嗎?社會批判家杰里米·里夫金(Jeremy Rifkin)的《歐洲夢》提出了部分回答。他對當今的兩種價值觀作了區分,即所謂的“美國夢”和“歐洲夢”。
前者是指每個人都擁有不受限制的機遇來追求財富,而較少關注更廣闊的人類福祉;后者則是強調生活質量、可持續性、安定與和諧。在他看來,作為“歐洲夢”兩大支柱的文化多元主義和全球生態意識在各方面都是現代思想的解毒劑,它將人性從物質主義的牢籠中解放出來,而承認地球本身最值得關懷。
他在對以貪欲和聚斂為核心的文明進行了深刻的反思之后提出,在一個基于生活質量而非個人無限財富聚斂的可持續性文明里,以物質為基礎的現代發展觀本身即將受到修正,可持續性的全球經濟之目標應該是:通過將人類的生產和消費與自然界的能力聯系在一起,通過廢品利用和資源的重新補充,不斷再生產出高質量的生活。
在我看來,現階段的中國夢,應該是“美國夢”和“歐洲夢”的交匯。既有美國夢的獨立自主和資本財富的增長,也有“歐洲夢”的可持續發展和生活質量的提升。在這樣的生活中,不只有個人的物質積累,也有自我修養的提升;不只是聚斂財富,還有精神的提升;不光是拓寬疆土,還有拓寬人類的共同情感。
我們仍然堅持這樣的信念:那就是中國歷史的重要變因之一,仍然在于大陸知識階層的一念之中。為此,我們以公共商業知識分子的角色去尋找亞洲變革力量,以全球化時代背景下亞洲企業的崛起看中國企業的發展。我們希望在編者、作者與讀者間形成一種共同探索的良性循環的景象。讓我們的企業家心胸更寬廣,思想更高遠,而非只是財富跟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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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東方企業家》出品人 邵忠
編輯:
xu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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