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檀：副市長股神無法自證清白 查內幕交易須舉證倒置

每經評論員 葉檀

所謂內幕交易自查是在浪費時間和成本，沒有投資者會傻到相信自查的結果，有關方面也不應該輕信自查的結果。

自查成為程序之一，是上市公司或者證券公司向證監會表明態度的契機。

12月10日，西飛國際發布公告稱，公司近日對資產重組涉及買賣公司股票的情況進行了自查。結果顯示，在773位相關人士中，涉及買賣西飛國際股票人員高達37人。西飛國際還表示，根據涉及買賣股票相關人員的自查報告及交易時間、交易數量、交易方向來判斷，買賣行為不存在內幕交易。

高淳陶瓷也進行了自查，高淳陶瓷董秘王貴夫12月10日表示，內幕交易與公司本身無關，重組還在等待國務院批復，“公司和相關方都進行了自查，除了上市公司外，還有十四所、南京證券和會計師事務所。自查結果顯示相關方并無涉及內幕交易，自查資料已經遞交給證監局，證監局也尚未提出異議。”

“副市長股神”李健先生也在為自己澄清。西飛國際疑似內幕交易曝光后，深陷“股神門”的原韶關市副市長、現中航飛機有限責任公司副總經理李健表示，自己是專業人士，短線操作西飛國際完全是基于專業判斷，而與內幕完全無關。

自查澄清的結果必定是澄而不清。這些自查的結果是可笑的，既然是西飛國際內幕人士及其親屬進行了相關交易，怎么不是內幕交易？西飛國際一方面否認內幕交易，另一方面對買賣自家股票的人員作出了處罰——目前已賣出西飛國際股票的，于2009年12月20日前將買賣西飛國際股票所得收益全部上繳公司；目前尚未賣出西飛國際股票的，必須持滿6個月(從買入之日起計算)方可賣出，賣出后所得收益全部上繳公司。難道西飛國際是監管者？可以用內部處理給交易者定性，處罰交易者？

高淳陶瓷股價出現了明顯的異動，11月12日高陶重組收購報告書草案披露，在公司發布重大資產重組預案復牌后，高陶、十四所、5個認購股份的自然人、恩瑞特等3家被購買的公司以及相關中介機構各方，均有相關人員或親屬買賣高淳陶瓷股票，總計15人。其中買賣最為頻繁的有3人，分別是十四所副所長馬林的配偶孫芳、涉及重組的5個自然人之一張敏的母親朱慶芬、所購買資產之一的國睿兆伏副總經理劉林，前兩人的買入或賣出交易均為23次，而劉林則有36次買進或者賣出高淳陶瓷股票的記錄。如果連這種行為都不能稱為內幕交易，那么，請告訴投資者，到底還有什么交易能夠稱之為內幕交易？

而“副市長股神”即便有投資的才華，也發揮錯了地方。A股市場有一千多家上市公司，為什么非要投資自己正在競聘高管職位的上市公司？退一萬步說，這樣的高管即便沒有從事內幕交易，也是法律意識淡漠、也是頭腦不清的表現。再說，李健先生怎么能自證清白？如果所有的嫌疑人都能夠自證清白，中國的公安、法院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對于內幕交易的查處，必須采取舉證倒置原則，絕不能運用無罪推斷原則。所謂舉證倒置，就是自己拿出證據，排除涉嫌違法或者犯罪的嫌疑。我國的法律中沒有明確的舉證倒置規定，歐美等國基本采取這一規定，原因是內幕交易大多在密室進行，取證困難。

事實上，在具體案例和規定中，已經有了舉證倒置的先例。

針對重大事項披露前股價異動現象，中國證監會祭出“主動舉證”狠招。2007年9月17日，證監會發布《關于規范上市公司信息披露及相關各方行為的通知》，規定“剔除大盤因素和同行業板塊因素影響，上市公司股價在股價敏感重大信息公布前20個交易日內累計漲跌幅超過20%的，上市公司在向中國證監會提起行政許可申請時，應充分舉證相關內幕信息知情人及直系親屬等不存在內幕交易行為。”這就是事實上的舉證倒置。

2008年10月8日，首例人民法院針對上市公司董事責任進行實體裁判案件有了結果：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判深信泰豐董事丁力業訴證監會敗訴。法院認可了證監會關于“董事勤勉盡責的舉證責任在其本人”，實際上認可了“舉證責任分擔”原則，責任人可以提供證據為自己免責，若無法提供，則即可認定其違法違規行為。

把零星的案例上升到制度的進步，將舉證責任倒置上升到立法的高度，投資者與監管者將擁有對付內幕交易的利器。

目前的自查，自查之后的表白澄清，除了讓當事人出丑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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