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第二天：顏立燕的愛建恩怨

2010年02月05日 04:24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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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瑞法

2月4日，上海神秘富豪顏立燕案的庭審進入第二天。

上海市一中院第一法庭依然座無虛席，雖然法院的公告欄上標明這個案件屬公開審理，但除了顏立燕和愛建信托原總經理馬建平、愛建證券原董事長劉順新、愛建證券前董事陳輝4個被告各5個家屬以及律師允許進入法庭外，并不對普通市民開放旁聽。

當日，庭審進入舉證和辯論階段。晚8點半，庭審結束，法官表示案件將擇日宣判。

近10年來，顏立燕與愛建形影相隨，直至2008年，徐風從中國銀監會銀行監管三部主任的位置上空降到愛建前，雙方一直親密無間。

當愛建證券要將愛建信托的巨額資金轉到香港炒股時，他們找到了顏立燕；當哈爾濱方面為準備搬遷的哈爾濱鐵路車輛廠1平方公里土地招商，主動登門拜訪愛建房產時，愛建又把這塊肥肉讓給了顏，由愛建和顏的達德公司來共同開發哈爾濱愛建新城項目，資金由顏立燕的公司出大頭，具體運作以愛建為主，利潤協商分成。為何之后雙方的關系會跌落冰點，勢同水火？

有知情者告訴記者，雙方關系的破裂緣于愛建與顏立燕的資金糾葛：顏認為自己不欠愛建錢，而是愛建倒欠自己錢；但徐風向顏立燕追債卻不依不饒，最終憤而報警，并導致顏立燕鋃鐺入獄。

知情者說，在這些資金糾葛中，有一筆資金隱秘而敏感，因為它與上海社保資金有關。

激烈的庭辯

下午3時20分，漫長的質證階段終于結束，法庭開始第一輪辯論。公訴人用了15分鐘時間發表公訴意見。“愛建是我國第一家具有統戰性質的金融機構，曾經是我國金融界的一個標桿。如今，這個標桿倒下了，顏立燕崛起了，通過內外勾結，把愛建掏空了。”公訴人說。

檢察機關指控稱，在2000年11月至2001年9月間，馬建平等3人先后多次將愛建信托資金給顏立燕使用，涉嫌挪用資金犯罪。到期未能歸還的共9.37億元。關于涉嫌合同詐騙犯罪的環節，檢察機關在公訴書中稱，顏立燕與馬建平共謀，以承擔愛建信托不良資產為名騙取資金17.11億元。

但隨即，操著帶上海口音普通話的顏立燕否認了公訴人的所有指控。顏聘請的另一位律師——華東政法大學教授王俊民則認為：“本案事實嚴重不清，證據嚴重不足，法律引用嚴重不當。”

晚上，法庭進行第二輪辯論。田文昌律師一口氣講了35分鐘，對公訴人的指控逐條進行了反駁。

顏立燕及愛建的3位原高管將面臨牢獄之災還是將重獲自由之身？現人們不得而知。“此案的結局將會走向兩個極端——被告要么被宣布無罪，要么被判無期徒刑。”深諳此案的新文匯律師事務所主任律師富敏榮如此判斷，“在這個案件上，公訴方和辯護方均無退路。

富敏榮認為顏立燕這個案件獨具特點。由于涉案金額巨大，如果被告被法院判定有罪，將會數罪并罰，且被告當庭不認罪，無從輕情節，據此可判無期徒刑；但若辯護方勝訴，顏立燕將無罪釋放。

資金糾葛往事

在兩天的庭審中，顏立燕多次喊冤，稱自己不但沒從愛建得到好處，反而倒貼了近20億元資產。

這不是顏立燕第一次喊冤。2009 年3月19日，面對本報記者的錄音機，他對部分媒體“顏立燕掏空了愛建”說法，毫不掩飾憤怒之情。“它(愛建)說我們欠它錢，事實上，我們不但不欠它一分錢，它還在其它項目上倒欠我們十多億元，至今還有資產抵押在我們這里，這些都有合同和協議為證。

2004年，香港名力集團欲重組愛建，它對愛建在哈爾濱項目上的資產狀況十分關注。當年10月，時任愛建股份公司董事長兼愛建信托董事長的顧青率隊前往哈爾濱，要求將愛建新城6.5萬平米的地下商鋪置換成6.4萬平米的地上商場(現為百聯購物中心)。“雖然這兩個東西不等值，但考慮到愛建與名力重組的重要性，顏總當時同意了。”去年3月，哈爾濱愛達投資置業公司法人代表張金水向記者證實。愛達投資置業是哈爾濱愛建新城的投資主體，實際控制人為顏立燕。

“2005年4-5月間，顧青和另一位愛建高層再次找到顏，說公司欠8億元錢，其中6億元是社保貸給愛建的信托資金，1億元是社保買的愛建證券的國債，還有1億元是欠世紀聯華的委托資金，總共8億元本金，能不能通過社保把這筆錢平掉，把窟窿堵掉。”知情者回憶，“社保的6億元是2000年貸給愛建的，需要保本付息，但愛建一直沒有還本，也沒有付息，使社保資金長期在外，形成了風險。當時上海市政府開始查這筆錢，愛建十分著急。

早在2004年3月初，本報就收到過這方面的匿名舉報信，從對愛建內部情況的了解程度判斷，舉報者是愛建管理層人員。舉報材料稱，劉順新和國中控股(00202.HK)實際控制人張揚炒作港股的資金來源，主要是以愛建信托名義與上海市社保局達成的委托理財協議資金。“作為交換條件，愛建信托給社保局每年6.5%的回報，并接納社保局長祝均一的太太和社保局某處處長的女婿為愛建信托證券總部職工。”舉報信說。

經過一系列運作，2005年6月，顏立燕方面以哈爾濱的房地產作抵押，社保局以“委托貸款”的名義，委托貸款”招商銀行給了顏的公司15億元的貸款。“顏當即讓社保把給愛建的6億元信托資金和1億元證券國債扣除了，同時支付了3600萬元的愛建應付利息。”知情者說。

同年7月，顏立燕又給了愛建1億元。“這是愛建欠世紀聯華的錢。到2005年7月，顏總共幫愛建付了8360000元。”顏立燕的一位助手證實。

2006年，上海社保案發。顏立燕事后告訴記者，中央紀委曾找他談話，“談了十幾個小時”，2009年3月，本報記者曾問顏：“你社保錢什么時候還掉的？”“2006年7月，全部還得清清楚楚。”顏回答。

讓顏立燕耿耿于懷的是，這些錢愛建一直沒有還他，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一直沒有將哈爾濱百聯購物中心的產權交給愛建，這也許就是顏立燕“愛建至今還有資產抵押在我們這里”的含義。

顏立燕與愛建的資金糾葛孰是孰非？也許通過這兩天的庭審，真相將逐步逼近。